云兮咬住下唇,没敢接话。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,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气,混着一丝酒气。
是她。
体内的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具体的、鲜活的附着点,烧得更旺了。
理智的弦在高温下绷紧,发出即将断裂的嗡鸣。
他几乎是凭着一种被药物和潜藏心念催化的本能,手指收紧,将她又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几分。
云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几乎撞进他怀里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龙袍下胸膛的剧烈起伏,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惊人的热意。
浓烈的男性气息混着龙涎香与汗水的味道,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。
“你……”季钰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压抑的磁性,仿佛在确认什么,“怎么在这儿?”
云兮心慌意乱,努力想抽回手,指尖都在发颤:“臣妇……臣妇离席更衣,不慎迷路……皇上,请您放手……”
“迷路?”
他重复着,目光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,反而更深地逡巡着,从她惊惶的眼睛,到微微张开的、失了血色的唇,再到因紧张而不断滑动的咽喉。
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热度,所过之处,云兮只觉得皮肤都要烧起来。
“宫里这么大,是该有人……领着。”
他慢声道,另一只手抬了起来。
云兮吓得猛地向后一缩,却被他攥着手腕,退无可退。
那只手并未落在她身上,只是悬在半空,指尖微动,似乎在犹豫,又像是在克制。额角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,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皇上,您……您是不是不舒服?臣妇这就去唤人……”
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,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。
“唤人?”季钰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愉悦,只有一片灼人的燥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,“唤谁来?看你我此刻的样子?”
他的话像一根冰锥,刺得云兮浑身发冷。是啊,此刻她被他紧紧攥着手腕,两人衣衫微乱,距离暧昧,任谁看了都会生出不堪的联想。更何况,他是君,她是臣妇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她慌乱地否认,心却直往下沉。
季钰的呼吸又重了几分,握着她的手,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。那触感滚烫而粗糙,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,顺着她的手臂蜿蜒向上。他似乎在极力对抗着什么,眼神时而涣散,时而凝聚在她脸上,像是要通过她,确认自己此刻并非身处又一个燥热混乱的梦境。
“别动。”他又说,声音更哑了,带着命令。
云兮僵着不敢动。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,能闻到他呼吸间越发灼热的气息。他靠得更近了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,投下的阴影密不透风。
他的额头似乎抵上了她的额发,滚烫的温度隔着发丝传来。
“冷……”他忽然含糊地低语了一句,像是在梦呓,“……还是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