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倔得很,跟了他有什么不好?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她上次那推脱的说辞不过是在敷衍他。
“人呢?”
他问,声音依旧不高。
“在……在往这边来的路上,奴婢实在抱不动,把姑娘暂且安置在避风的亭子里了。”
红缨连忙道,心里升起一丝希望。
云让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。
“去瞧瞧。”
他迈步往外走,经过红缨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丢下一句,“还跪着干什么?带路。”
红缨慌忙爬起来,踉跄着跟上。
那亭子离主院不远,却偏僻,平日少有人至。
云兮裹着那件旧披风,蜷在冰凉的石凳上,闭着眼,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干裂发白,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寒风从四面漏进来,吹动她散落的发丝。
云让走到近前,低头看了片刻。少女昏迷中似乎也觉得冷,无意识地又往石凳内侧蜷缩了一下,眉头紧蹙,睫毛不安地颤动。
“去。”
见她烧的不轻,云让皱起眉回头,对跟着的一个小厮吩咐。
“拿我的帖子,立刻去请济仁堂的周大夫过府,就说我急症。再叫两个粗使婆子,带个软轿来,小心把人抬回她院子去。”
小厮应了一声,飞快跑了。
红缨噗通又跪下:“谢二少爷!谢二少爷救命之恩!”
云让没理她,目光依旧落在云兮脸上,看了好一会儿,才淡淡道:“她院子里缺东西,回头从我这边拨些炭火和厚被过去。人既病着,就别挪动了,让周大夫直接去她那儿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,“动静小些,别惊动了父亲母亲,尤其是……大姐那边。”
最后一句,他说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很快,婆子抬着软轿来了,小心翼翼将云兮挪上去,盖好厚毯子。
红缨紧紧跟在旁边,不住抹泪。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往那僻静小院去。路上遇到其他下人,见是二少爷身边人领着,又抬着个遮得严实的软轿,虽好奇,也不敢多问,纷纷避让。
小院里,陈妈妈见着两个人还不回来,正急得团团转,屋里的饭菜她一口没动,原本鲜亮的汁水现如今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油脂皮,看着腻人。
她正担心着,想着要出门去寻,却不料恰好见人回来,又是软轿又是婆子,后面还跟着二少爷,陈嬷嬷顿时惊得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