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打消了他的顾虑。
周念州抬眸,深吸一口气:“臣愚见,主要可分三类。其一是忠于您与陛下,其二则是吴阁老之流的中立派,其三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多是支持陛下另立宗室男子的。”
话说完,他像是明白了什么,看了眼已经支起身子的太子,衣袍下的手指微动。
文远抬手去端几上的茶盏,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,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“周大人也知,比起本宫初被立为储君那些年,如今朝堂上明着反对的声音,是少了许多。”她慢慢说着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可总有些老顽固,喜欢揪着一点无关痛痒的小事做文章,更甚者,拉帮结派,互相声援。”
她脸上的闲散之色渐渐敛去,换上一副严肃模样。
“这天下,终究是父皇的天下。有些人,倚仗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便以为可以借此裹挟民意,左右圣心。”她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周念州脸上,“周大人以为,对此种人,该如何处置,方是上策?”
很多年前,借着皇后遇刺的由头,陛下早已雷霆手段整治过吴阁老一派,拔掉了不少钉子。这些年过去,伤疤未好,有些人似乎又忘了疼,开始蠢蠢欲动。
作为“孝子”,为君父分忧,扫清这些聒噪的障碍,岂不是理所应当?
文远放下那杯凉茶,重新看向周念州。
周年州跟了太子这么多年,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。真是好大一盘棋。殿下不会从一开始让岑琢下狱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吧……如果真的是,那……那个女先生也是太子的人?
想到这,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。
“殿下思虑周详,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略作停顿,又说道:“只是,不知殿下如今……打算如何处置岑琢此人?”
提到这个名字,文远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今日吴阁老抛出的那些“证据”,若说背后没有岑琢的推波助澜,周念州是绝不信的。
只是太子终归技高一筹,竟然借着这件事的由头,光明正大地提出养自己的势力。
文远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被她搁下的书上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“既然吴阁老口口声声指责本宫‘残害忠良’,阻塞贤路,那自然该让岑大人……官复原职,回去做他的翰林院修撰。”
周念州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极快,又恢复如常。
“殿下英明。”
一个被太子“宠幸”过又“厌弃”,如今因“清流力保”才得以重回朝堂的探花郎?
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