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丙的脸上露出一丝愧色,躬身请罪:“卑职办事不力,我们的人虽然盯着元载夫妇返回平康坊,但今日清晨,元载独自一人骑马出了城。
此人极为狡猾,在城外绕了几个圈子,便将我们的人甩开了,如今……不知所踪。”
“无妨!”
吉小庆摆了摆手,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,“他肯定出城调人去了,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回来,只要太子在城内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”
“多谢公公不怪!”陆丙拱手致谢,心中稍安。
吉小庆端起茶盏,冷哼一声:“你现在要做的是派遣得力人手,十二个时辰死死盯住东宫。
咱家猜测,太子既然已经拜访了韦坚,那么接下来这几天,他肯定会陆续拜访其他的党羽。
“正好借这个机会,调查清楚太子都去了谁家,把太子党全部查清,将来一并清算,免得有漏网之鱼!”
“卑职明白!”
陆丙重重地点了点头,拱手告辞。
正如吉小庆所料,李健在离开韦府之后,并未立刻返回东宫。
他乘坐着那辆招摇过市的马车,又相继拜访了位于永兴坊的吏部侍郎皇甫温,位于兴道坊的太常少卿邓桓,以及卫尉少卿范纪元。
每一次,都是同样的声势浩大,引得坊间议论纷纷,也让那些被拜访的大臣一个个心惊肉跳,深知自己太子党的身份再也洗不掉了!
但与面对韦坚的开诚布公不同,李健在拜访这些人时,只是与他们进行了一番相对寻常的寒暄。
他没有提半个关于“兵变”的字眼,只是关心他们的身体,询问他们子侄的学业,言语间充满了储君对臣子的关怀与拉拢。
然而,这种“什么都不说”,反而比“什么都说”更加可怕。
当太子的车驾在众目睽睽之下停在他们门口时,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们,就已经被打上了“太子党”的烙印。
无论他们内心是否愿意,在别人眼中,他们都已经和太子牢牢地绑在了一起。
李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他要用这种阳谋,断绝所有人的退路!
夜幕很快降临。
回到东宫的李健屏退了所有侍从,独自一人在书房中用完了简单的晚膳。
吃饱喝足,他换上便装,在李辅国与少数侍卫的护卫下,从东宫侧门悄悄溜了出去,没入了长安城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这一次,他的目的地是十王宅。
李健一行避开巡夜的金吾卫,穿过十王宅的门坊,最终在一座略显冷清的府邸前停了下来。
府门上方的牌匾上,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棣王府。
李健整理了一下衣冠,命李辅国上前叩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