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馗也是回头朝东院望了一眼,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道:“不是。大人,我方才从府中下人的口中仔细了解过,花园这处院子,平常其实就是宁夫人的居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魏长乐挑了挑眉,目光从东院收回来。
“这里看起来分东西院,但宁修竹很少来这后花园。”钟离馗嘿嘿一笑,低声道:“这宁夫人脾气大得很,在外人面前倒还能给宁修竹留几分颜面,可是在这府里,对宁修竹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子女一般,呼来唤去,颐指气使。一个不顺心,动手就收拾,哪怕当着家仆的面也不在意。”
魏长乐皱了皱眉,忍不住道:“如此凶悍?”
他这话出口时,手指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那圈牙印,嘶了一声。
“大人,怎么了?”钟离馗也终于注意道。
魏长乐忙道:“无妨,不碍事,没。。。。。。没事!”
钟离馗有些狐疑。
他目力了得,一眼之间,也看出那是牙印。
屋内只有宁夫人,魏长乐不可能自己咬到自己脖子,这牙印只能是宁夫人所咬。
但魏长乐的修为,宁夫人又怎能咬到他脖子?
钟离馗心下诧异,猜不透方才屋内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不便多问,只能道:“我去拿伤药!”
“不急,待会儿我自己处理。”魏长乐轻声道:“你继续说!”
钟离馗这才继续道:“听那些下人们说,平日里一旦宁修竹真的招惹了她,她便会让宁修竹单独到后院这处来。其他人都不准靠近,但……不少下人都听见宁修竹在里面鬼哭狼嚎。所以这里不但不是宁修竹的住处,对宁修竹来说,这里反倒像是监牢一般。”
魏长乐听到这里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对了,宁修竹可有子女?”魏长乐问道。
“有!”钟离馗点头道:“有个儿子,今年已经七岁,但不在晋州。”
“不在晋州?”
“在太原。”钟离馗道:“每年都会有大半年时间待在太原府,由马存珂亲自培养教导。”
魏长乐诧异道:“宁修竹的儿子由马存珂照料培养?这倒是稀奇。”
钟离馗压低嗓音道:“十几年前,河东白巾之乱蔓延到晋州,襄陵城被白巾军围困,危在旦夕。是马存珂领兵驰援,解了襄陵之围。也就是在那时,马存珂与宁氏结了亲。”
此事魏长乐之前已经从灾虎公孙霄口中听说,微微颔首:“这门亲事,是马存珂主动提出的。宁氏是晋州第一豪族,马存珂要用这门亲事笼络晋州门阀,而宁氏也乐得攀上马家这棵大树,两厢情愿。”
“据说定亲的时候,宁夫人还没到婚嫁之年,过了几年,年过十六才嫁到宁家,至今已经十二年光景了。”钟离馗道:“不过当年入门没过几日,他们夫妇就起了冲突,宁夫人竟打折了宁修竹一条胳膊。自此之后,宁修竹对宁夫人畏之如虎!”
“刚过门的新媳妇,就敢打断夫君的胳膊,这背后若没有马氏撑腰,那骚……哼,那悍妇哪来的胆子。”魏长乐冷哼一声,“宁氏好歹也是河东旺族,竟是被马氏一个妇人踩在脚下不得安宁。”
钟离馗笑道:“正因背后有马氏撑腰,宁家上下即使心中有怨言,也不敢多说半句。听说因为那件事,夫妇两人分房数月之久。后来缓和了一些,勉强重新住到一起,但没隔几天又闹出事来,再次分房便有一年多,后来便成了常态。”
魏长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。
都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,可是现在看来,这宁夫人过门之后与宁修竹同房的日子屈指可数,大多数时间都是分居状态。
“后来是宁修竹的父亲亲自过问此事,逼着宁修竹入房。若一直分居下去,宁家可就要绝后了。”钟离馗声音压得更低了,显然是怕屋里那位听见。
魏长乐回头朝房门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道:“他们成婚至今十二年,孩子才七岁,也就是说成婚过后五年才生下子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