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上档案册,窗外天色已暗。档案馆要闭馆了。
叶归根走出大楼,站在台阶上。街灯初亮,军垦城的夜晚宁静而有序。远处,战士集团总部的双子塔灯火通明,那是爷爷建造、父亲扩张的商业帝国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太爷爷从一个卫生员开始,在戈壁滩上建起一座城。
爷爷从一个大学生开始,造出了走向世界的产品。
父亲也是从一个学生开始,建立了全球性的商业版图。
他们都是从零开始,都曾迷茫过,都曾面对过无数困难和选择。但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战场,并为之战斗了一生。
那他呢?叶归根,军垦城第四代,战士集团的继承人,兄弟集团未来的掌舵者——他的战场在哪里?
手机响了,是陈闯。
叶归根接起来。
“兄弟,你好点没?”陈闯的声音有些忐忑,“我刚从医院回来,护士说你出院了。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那个,叶归根,对不起。刚子那事,是我连累你了。医药费我交了,不够的话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叶归根打断他,“陈闯,你想承包城西改造的什么活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刚子说的。你想通过我搭上叶家的线,拿点工程做,对吗?”
陈闯的呼吸声变得粗重。“是。但我没想害你,真的!我就是……我爸下岗后一直没找到正经工作,每天喝酒打牌。”
“我妈有心脏病,药不能断。我在几个小作坊打零工,一个月挣那点钱,根本不够。”
“城西改造是今年最大的项目,只要能包到一点边角料的活,哪怕是清理建筑垃圾,也能挣不少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去投标?”
“我们这种没资质没背景的,连投标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陈闯苦笑,“叶归根,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地道,利用朋友。你要是生气,我认。医药费我加倍赔,以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。”
叶归根看着远处的战士集团大厦,想起档案里爷爷年轻时站在轧钢厂前的照片。
那时候,爷爷也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,靠一台二手轧钢机起家。
“陈闯,你懂机械吗?”
“啊?”
“你在机械厂干过,懂图纸吗?懂施工吗?”
“懂一点。我在技校学的就是机械加工,后来在厂里跟老师傅学过看图纸。施工的话……去年跟着一个包工头干过半年。”
“兄弟建筑公司正在招项目现场技术员。”
叶归根说,“要求懂图纸,能看懂施工方案,有现场经验。月薪六千起,转正后交五险一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:“兄弟建筑?那可是战士集团的下属公司!我这种条件怎么可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