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三丈高空走下来。
每一步落下,空气都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、幽绿色的涟漪。那涟漪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,但酒馆门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那是一种很古老的、像深海暗流涌动时的那种压力。
它落在酒馆门口。
距离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匾,只有三尺。
它仰起头。
触手蠕动。那些触手比上次柳林见它时长了一寸,吸盘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,那是深海三万年沉积的盐霜。
横瞳平静如深潭。
它看着那两个字。
归途。
很久很久。
它说:
“我带来了旧日族的诚意。”
柳林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渊潮。
渊潮也看着他。
柳林的目光从渊潮的触手移到它的横瞳,从横瞳移到它眉心神石上那道比之前深了一线的裂纹。那道裂纹很细,细到几乎看不见,但柳林看见了。那是上次议会之后,渊潮自己刻上去的——它说,这是妥协派与征服派和解的印记。
柳林说:
“什么诚意。”
渊潮伸出触手。
从怀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、由深海寒玉雕成的匣子。
双手捧着。
举到柳林面前。
“一百三十七颗无主神石。”
“旧日族三万年来积攒的全部库存。”
“送给您。”
柳林低头看着这只匣子。
看着匣盖上那些细密的、像深海暗流一样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在灯火下缓缓流动,像活的。
他没有接。
他说:
“条件。”
渊潮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