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满了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各种种族。
羽族。鳞族。石族。穴居獾。蚯行族。织丝族。旧日族。还有它叫不出名字的。
密密麻麻。
从酒馆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口。
延伸到矿区边缘。
延伸到暗河边。
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它们都看着它。
用那些刚刚长出眼睛的、还不太会聚焦的、但充满杀意的目光。
独眼巨人的腿开始发抖。
它活了八百年。
没见过这种场面。
不是人多那种没见过。
是那种目光。
那种目光它只在一处见过——在它年轻的时候,在诸天万界最惨烈的战场上,在那些知道自己要死、但死也要拉垫背的士兵眼里。
那是等死的人的目光。
也是让人死的人的目光。
独眼巨人咽了口唾沫。
它慢慢举起双手。
跪下。
额头抵在地上。
“血、血屠会——”
它说。
“愿、愿意归顺——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这只独眼巨人。
看着它跪在地上颤抖的样子。
看着它身后那几百个同样跪下的亡命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