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日子像灯城永远烧不完的骨油灯,一盏一盏,亮得很稳。
没有天魔。
没有旧日族的活船悬在头顶。
没有渊流派和妥协派的生死议会。
没有无尽荒野的灰。
没有地宫里那些刻了三万年的名字。
只有归途酒馆。
只有暖黄的灯火。
只有阿苔每天煮的白开水。
只有红药靠在门框边喝茶的侧影。
只有瘦子端着茶壶穿梭于桌间的吆喝。
只有胖子蹲在灶膛边添柴的背影。
只有阿留蹲在柳林脚边,用那双漆黑的、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,仰着头问:
“柳叔,今天擦多少只碗?”
柳林说:
“跟昨天一样。”
阿留说:
“昨天是三百七十二只。”
柳林说:
“那就三百七十二只。”
阿留点了点头。
他从柜台下面抱出一摞碗。
一只一只摆在柳林手边。
然后他蹲回柳林脚边。
看着柳林擦碗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很慢。
很稳。
像把时间也擦成了看得见的形状。
苏慕云每天清晨都会站在酒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