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张椅子。
不是王座。
不是神国任何仪制。
是一张很普通的、用鬼蜮枯魂木削成的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鬼母。
她的银白长发从肩头垂落。
一直垂到轮椅脚踏。
三万年了。
那些发丝从柔顺变得干枯。
从银白褪成近乎透明的、像深秋第一场霜打过的枯草。
她穿着鬼蜮风格的祭袍。
不是战甲。
是祭祀服。
祭袍早已朽烂。
大片大片的魂丝从肩头剥落。
露出下面同样干枯的、布满老年斑的皮肤。
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右手握着一柄法杖。
不是战斗法杖。
是鬼蜮祭司用来引渡亡魂的引魂杖。
杖身是枯魂木。
杖头悬着一枚拳头大的、银白色的魂珠。
魂珠早已黯淡。
像将熄未熄的烛火。
像三万年没有等来魂魄渡河的摆渡人。
她的眼睛闭着。
不是失明那种闭。
是睡着了那种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