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腺三万年就干涸了。
但有什么东西。
正在从眼眶最深处。
缓慢地、沉重地、像三万年沉积的盐霜。
一点一点融化。
柳林说:
“戈培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卦应了。”
遗骸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同样完全失明。
瞳仁干缩。
虹膜褪成模糊的灰白。
但它“看着”柳林。
看着这个三万年没有刻完的名字。
此刻终于完整地铺在它面前。
它开口。
声音比苏慕云更轻。
像三万年没有说过话的哑巴。
第一次发出音节时那种沙哑的、含混的、连自己都听不清的——
气声。
“主……上……”
柳林说:
“嗯。”
它说:
“臣……刻完了……”
柳林说:
“刻完了。”
它说:
“三千六百个名字……”
“都刻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