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熬瞎了。
他跪在这座地宫里。
刻了三万年。
把三千六百位神将的名字。
全部刻进这片青灰色的石板。
柳林走到地宫尽头。
那里没有石板了。
那里有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。
不是人。
是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它很高。
骨架还在。
皮肉已经干瘪。
紧紧贴在骨骼上。
像一具风化三万年、却始终没有散架的遗骸。
它身上穿着铠甲。
铠甲已经锈烂了。
大片大片的铁锈从肩甲剥落。
露出下面早已干涸的、发黑的凝血。
它膝上横着一柄战矛。
矛身断了三截。
只剩最后一截。
矛头还在。
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。
但它握得很紧。
三万年了。
它没有松手。
柳林站在石台前。
他看着这具干瘪的、穿着锈烂铠甲的遗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