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瑾不疾不徐地收起奏折,才抬眼看向她,有些不明白她的火气从何而来。
“你不是一直跟朕说,裴云裳是个祸害吗?朕借此机会除掉了她,有何不可?”
沈菀拳头一紧,“可投毒一案尚未分明,裴云裳怎么能死?再者……皇上也不应该让淳于婉动手!你知不知道她是……”
“朕知道她是裴云裳的人。”盛瑾出乎意料的淡定,“至于投毒案,婉才人也都跟朕坦白了。”
沈菀瞬间失语。
“从猎场刺杀,到重阳宴上醉酒,到后来两位秀女之死,婉才人都跟朕承认了,是裴云裳指使她做的。”
沈菀呼吸一滞,便迫不及待地追问:“既如此,皇上为何还信任她?”
“信任?”盛瑾忍不住发笑,“菀菀,你还是这么天真,你觉得,还有何人值得朕信任的?”
沈菀发现自己看不懂盛瑾了。
他利用淳于婉除掉了裴云裳,可以说是裴云裳畏罪自尽。若他日东窗事发,也可以说是淳于婉为了讨好盛瑾,而背叛旧主。
不管是何种情况,盛瑾在其中都摘得干干净净,手上不必染上鲜血,名声也没有半点损失。
“皇上口中的何人,也包括微臣吗?”
卫辞的声音插了进来,沉稳的步伐带着一丝寒意跨入殿内,雄健挺拔的身躯生出的压迫感,刹那间压倒了龙气。
盛瑾眸光猛地一沉,嗓音中透着冰冷,“连小舅舅来了都不知道通报,看来昭阳殿外的守卫得换一批了。”
一听这话,外面的侍从哗啦啦地跪了一下,无人敢出声,但个个在心里喊冤。
卫辞要闯进去,他们能拦得住吗?
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卫辞此刻动了怒,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向盛瑾行了礼,与沈菀并肩而立。
“裴云裳之死,皇上就打算这么处理了?”
盛瑾微微抬着下巴,“不然?小舅舅有更好的主意?”
“那淳于婉呢?皇上要杀了她吗?”
“淳于婉还有用,再者,她已经向朕投诚了。”
卫辞语气不含一丝温度,“看来皇上是已经做好决定了。”
盛瑾无端起了怒火,“怎么?朕事事都要向小舅舅请示不成?”
“不敢。”卫辞微微颔首,“既然皇上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,微臣便不过问了,午膳时辰将至,微臣与内子不打扰皇上用膳。”
他牵着沈菀的手直接离开,刚跨出殿门,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