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饭,钱庆春带着嫂子易枝兰过桥去小溪沟老邹家知会了一声,夜里钱大娃和钱三娃就跟着李树回来了。
因为住的很近,兄弟俩和牛大日常上下常打照面,勉强算得上点头之交。
只是那人风评不好,乱搞男女关系全村出名,兄弟俩有意保持距离,至今没说过话。
真没想到他会杀人后潜逃,干出这样一件大事。
钱大娃听说后只感觉大夏天里后背心刷刷冒凉汗,捂着心口连声庆幸自己兄弟俩都胆儿小,没和牛大产生什么交集,否则这小白石也待不了了。
“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,就知道他们这么搞早晚要出事!那么多条人命·····哎~”
或许是想到死的人是李树的亲爹和亲奶奶,钱大娃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,终究没说出什么难听话来。
易枝兰也悄悄瞥着李树的脸色,她们夫妻现在全仰仗李树找活儿干,养家糊口,可不想把人得罪了。
和哥哥嫂子比起来,三娃子就没有那么多心眼儿了。
他直言杀人的不对,死了的也不无辜,至少不全然无辜。
“那几个小的就不提了,年纪轻轻的,咋说都是可惜,可那两个老的我却不觉得可怜。
那马寡妇都浪成啥样了?周围村子里但凡有个人模样的汉子没有她不勾搭的,都这样了还愿意跟她过日子?咋想的呢?”
钱家兄弟还是后头来的呢,对马寡妇的品行都了解的如此透彻,更别说土生土长的小白石村人了。
谁不知道那就是个破鞋烂货?脏的臭的百无禁忌,只要她乐意,才不管你外头人怎么说。
以为结了婚,扯了结婚证就能把人拴住?那不是自己骗自己吗?
除了没把人大白天的往炕上拉,寡妇真没给过摆子李面子,后者也知道媳妇儿是什么人,这都能忍,也是个人物。
听着这些话,李树脸上无悲无喜。
磋磨母亲一辈子的男人和老虔婆死了,还是被他们自己选的好媳妇儿整死的。
听说这消息的李树既不觉得心里舒爽,也不觉得被钱三娃的言语冒犯。
真正的放下大概就是这样,毫无波澜。
在李树看来,早在哥哥死的那天他就跟着一起走了,这之后的每一天,活着的都是秦小妹从沟里背回来的那个人。
一个抛弃前尘往事,和过去彻底说再见,从身到心都崭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