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如此,那便明日召集谒天城,午时?”
“可以。”裴液抱拳,“好,辛苦诸位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“裴少侠要我相随吗?”石簪雪道。
“今日就不必。”
“好。”
几位天山高徒都提剑出门而去。
鹿俞阙走下来,在旁边落座,和男子一同吃着桌上温热的包子。
“你去哪边贴告示?”鹿俞阙道。
裴液抬眸瞧着她:“怎么?”
“如果你去城北,我就去城南;如果你去城东,我就去城西。”鹿俞阙道,“行吗?”
“我以为你是要跟着我一起。”
“那我就不是帮忙,只是……只是想跟着你了。”鹿俞阙笑,“你快选。”
“我又不是真去张贴。那得写多少份。”裴液喝完了粥,微笑,“你愿意去通知就去吧,不过告示得自己写。”
“……你都没有编好啊。”
“没有。”裴液道,“你也是饱读诗书,写个文章应当不是难事。就写咱们两个到城里了,有些事和西境江湖说就行。”
“嗯……可以,但是,但是名款写什么啊?”鹿俞阙仰头望着他,星亮的眼睛有些忐忑。裴液这时候真觉出她的可爱,分明是个很端庄的女孩儿,皮下偏偏像包着一只小鹿。
他笑了笑,顺应她的期待:“就写神京裴液和剑笃鹿俞阙。”
“好。”鹿俞阙很矜持地微笑,“多谢你,裴液少侠。”
“不客气。小猫给你吧。”裴液提剑起身,“晚上见。”
“晚上见!”
裴液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处,鹿俞阙嘴里叼着包子,再次从怀里摸出那本武经,她没有打开它,只怔怔望了一会儿,轻轻摸了摸,然后放在旁边。
继而她取了笔墨纸张来,花了快一个时辰书写了许多张醒目的告示。
搁下笔,高高地伸了个懒腰,然后看向桌上安静蹲坐的黑猫,自语道:“为什么总是要把小猫给我呢……你也是个法器吗?”
她戳了戳小猫的爪子,碧眸抬起来静静地看着她。
鹿俞阙和它对视了一会儿,也不再想,将《释剑无解经》珍重地重新收起来,又携上抄写好的告示,把这只不太爱被人碰的小猫小心地放在肩上,拿起剑和伞,走出了门。
口鼻对寒雨的感觉像薄荷,鹿俞阙裹了裹衣袍,仰起头来,这是她头一回来到这座陌生的大城。
和书本里说的一样,它远比花州更西、更北,更寒冷坚硬,也显得更空旷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