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火问】没能焚去裴液,【明鉴】也没能审判颜非卿。
颜非卿瞧着这火焰中一动不动的少年,火焰中一动不动的少年瞧着他。
“你这是什么剑?”
“你这是什么剑?”
“拿火烧自己真是有毛病。”
“此乃焚炼心性,以成金丹。”颜非卿环顾瞧了瞧,“你这剑生得比你美一百倍。”
“……”
颜非卿默然看着在火中渐渐自如的少年:“一起来修仙么?”
“不。”
两道心剑同时崩解,火焰冰玉一同流去,两人同时坠落于现实的冬剑台上,火域已经散去大半,祝融之剑已崩,裴液即刻将剑一划,让过颜非卿格挡之力,以【飘回风】拉开距离。
但颜非卿没有放他离开,他抬起灼痕累累的手,对着裴液虚虚一拢,轻诵:“天尊谕令,牢。”
九条白亮的雷霆从裴液身周环绕而生,花苞一般围拢了他,结成一方坚固的牢笼。
裴液剑势生生刹止,像鸟儿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甩尾。
裴液看向三丈外的颜非卿。
枣子道士看起来有些狼狈,一张冷脸,头发少了几寸,道服大半烧毁,飘摇着灰黑的破布断带,内衣倒还勉强是白。
朱莲火是没有烟气的,不会把人脸熏黑,但衣物燃烧确实有些烟气,因此白脸也大半成了灰脸。
裴液“噗嗤”笑了一声。
但颜非卿毫无反应,只似乎淡淡不屑地看着他,于是裴液意识到自己形象多半也不很好,抹了抹脸,敛了笑容,重新握紧了剑。
颜非卿现在情势不好,裴液则是很差。
颜非卿丢失的状态有一大半是由于上一场的天姥,在那一场里他精疲力竭,而且受了很重的伤。虽然下场时服了丹药,被传渡了真气,但精神上毕竟不是巅峰。
而后在朱莲火海之中支撑,施用和抵抗心剑,都是令人伤疲的事情。
不过总得来说,他还可以打很久,可以赢很多人,清微仙胚也并未被突破。
裴液受的伤和颜非卿差不多,这倒不算什么,他从前数不清多少回受过更危重的伤势,但他现在多少有点儿黔驴技穷。
真气在前番的交手中被清微气消弭大半,更重要的是,螭火几乎用完了。
他不是术士,他是依靠螭火源和黑螭来供给火焰的。
螭火是用来对抗雷法的手段。
颜非卿难以召出火域那样规模的雷霆,但确实随意挥洒,源源不绝。
颜非卿瞧着他,大概也看出少年已经离绝境很近了。
他没有丝毫不忍,眸子望去,《清微神烈秘法》的无色火焰烧入裴液的心神境,但俱被【心简】拦下。
裴液本拟剑刃染朱斩断雷牢,但念头一转,抬手唤出九朵朱莲,毫不怜惜地用来烧去了雷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