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如今,命运竟要让他再亲身经历一次,由她来目睹他的“离去”!
如同一个恶毒的轮回,将同样的痛苦,施加在彼此身上。
让他们在最深的爱意中,品尝着双倍的绝望。
同样的痛,同样的刻骨铭心。
她体会到了他当初的心情。
他也体会到了她当初的心情。
七夏再也忍不住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易年的手。
易年感受到七夏手上传来的力道,也看到了七夏脸上滚落的泪珠。
想抬手为她擦拭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。
只能更用力地回握她的手,用眼神传递着安抚与不舍。
然而,不舍,终究抵不过时间。
那源自生命本源的疲惫,那同化进程带来的虚弱,是任何意志都无法抗衡的。
易年的眼皮越来越沉重,抵抗的间隙越来越长。
看向七夏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,焦距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最终,在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易年的意志还是被那无边的疲倦所淹没。
眼睛,极其不甘地,闭上了。
那一直紧握着七夏的手,力道也松懈了下去,只是虚虚地搭着。
终究,还是睡着了。
或者说,是昏迷了过去。
身上那青色的光晕,在易年失去意识后反而变得稳定了些。
不再剧烈明灭,只是柔和地散发着,仿佛在为这具即将回归天地的躯壳,进行着最后的洗礼。
七夏俯下身,将脸颊贴在易年冰凉的手背上,泪水迅速浸湿了皮肤。
醒着,是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的剜心之痛。
睡着,是恐惧他再也不会醒来的蚀骨之忧。
东方,天际微微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那沙漏中的沙,又无声地流逝了一格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