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在池塘边指着某处说那里曾有条特别大的鱼…
看着他在山谷里辨认着早已消失的陷阱痕迹…
看着他在荒村里指着某处焦黑的墙基,不好意思地挠头。
阳光很好,山色很好,易年的笑容也很好。
可七夏的心,却像被浸在冰水里,然后一点点下沉。
因为她看得分明,他走路的速度,比前两日慢了些许。
在攀爬小山坡时,呼吸会变得略微急促,需要不着痕迹地借助旁边树木的支撑。
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苍白,那是一种失去了血色的白。
他们依旧谁都没有提起那个话题,那个如同利剑般悬在头顶的“七日”。
仿佛不提,它就不存在。
仿佛不提,这游玩就能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地老天荒。
可不提,不代表不会发生。
命运的沙漏,从不因任何人的不愿与祈祷而放缓流逝。
变化是从第三天傍晚开始的。
刚从外面回来,易年正笑着对七夏说晚上可以试试用今天采到的野菌煮汤。
话音未落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
迅速背过身去,用手死死捂住嘴,但那一缕刺目的青色还是如同毒蛇般,从指缝间蜿蜒溢出。
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连泥土都无法承受那蕴含的磅礴力量。
七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,血色尽褪。
上前一步,想要扶住他。
易年却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强忍着咳嗽,用袖子飞快地擦去嘴角和手上的血迹。
转过身时,还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,但那笑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没事儿…”
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,声音却带着咳嗽后的沙哑与气短。
七夏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刚刚擦拭过的手。
那上面,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抹去的青色痕迹。
自那之后,这样的情形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。
起初,一天只有一两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