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对而坐。
易年给七夏盛了满满一碗粥,眼神有些躲闪。
七夏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青菜送入口中。
味道…
果然,还是一如既往。
青菜炒得火候有些过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气,腊肉也略微咸了些。
至于那粥,虽然浓稠,但底部似乎也粘了锅底,带着一点点独特的“锅巴”焦香。
七夏细细地咀嚼着,没有说话。
易年也安静地吃着,动作斯文,将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。
或许二人是在这熟悉的味道里,咀嚼着过往的岁月。
这串烟的味道,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一条隐秘纽带。
将简单的快乐与安宁,重新唤醒。
谁都没有提及那悬在头顶的“七日”,仿佛那只是一个不真实的噩梦。
而眼前这顿简单甚至有些拙劣的早餐,才是他们期盼的真实生活。
吃完饭,七夏收拾了碗筷。
易年则没有闲着,踱步到了小院外,那片曾经由小愚精心打理过的药田旁。
药田里,原本应该盛开的各种药花,早已在深秋的寒风中凋谢零落,只剩下些枯黄的茎秆。
不过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根茎类药材,以及一些耐寒的草本,却依旧顽强地存活着,甚至有几株还透出些许绿意。
易年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药锄,挖出几株品相尚可的草药,抖落根部的泥土。
然后拿到院中的水井旁,仔细清洗干净。
动作专注而认真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青山采药的少年郎。
七夏洗完碗出来,便看到易年正将处理好的草药,一一摊开在院子东边那排竹制的药架上。
阳光洒在那些带着水珠的草药上,闪烁着晶莹的光泽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苦而提神的药香。
没有打扰他,而是拿起扫帚,开始细细清扫院中的落叶。
又将中厅的书架重新擦拭了一遍,将那些桌椅摆放得更加整齐。
易年晾好草药,开始修补有些松动的竹篱笆,又将后屋地窖的盖板重新加固。
两人各自忙碌着,没有说话,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流淌。
偶尔,目光会在空中相遇。
然后,相视一笑。
那笑意里有温情,有满足,也有一丝刻意忽略的哀伤。
有时,七夏会走过去,递给易年刚沏好的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