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感受到易年身上散发出的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有近乡情怯的微颤,有物是人非的慨叹,更有深植于骨髓血脉之中的眷恋与安然。
良久,易年低声道:
“我们回家…”
“嗯…”
两人踏着荒草,一步步朝着青山走去。
脚步落在枯枝败叶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更反衬出四周无边的寂静。
穿过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谷口,里面的景象更是荒芜。
五里山路蜿蜒向内。
曾经鸟语花香绿意盎然的景象,早已被死气沉沉的灰败所取代。
山谷的北面,那片依着山势稍稍平整出来的土地上。
曾经,那里有一座小院,三间木屋。
如今,什么也没有。
易年牵着七夏,走到了那片废墟之前,站在了曾经是院门入口的地方。
没有说话,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化作了青山的一部分。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心念动处,言出法随。
无声无息间,那满目疮痍的废墟开始起了变化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无质的手,正在以时光倒流的方式,轻轻抹去灾难留下的刻痕。
焦黑的木料褪去了死亡的色泽,恢复了原本温润的木色。
并且如同拥有了生命般,自动飞起拼接,榫卯相合,发出细微而悦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散落的瓦片一片片飞回屋顶,整齐排列,覆盖出安稳的轮廓。
一切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按照易年记忆中最清晰最深刻的那个样子恢复。
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,一座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小院,便赫然出现在了眼前!
青灰色的瓦顶,原木色的板壁,围着竹篱笆的小院。
简朴,却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安稳与洁净。
易年推开那仿佛从未被破坏过的木栅院门,牵着有些看呆了的七夏,走了进去。
院中的景象,更是细致入微,纤毫毕现地复刻了往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