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由我来重塑它,建立一个全新的、纯净的、没有纷争、没有仇恨、也没有幽泉威胁的文明?”
握着龙鳞剑的手微微抬起,仿佛在描绘他心中的蓝图。
“以我的意志为根基,抹去所有旧的恩怨与隔阂,抹除掉所有的人族和妖族,然后重塑新生,新的生命没有痛苦,没有悲伤,只有永恒的安宁与纯净…”
这番言论,透过光幕,传到了外面所有人的耳中。
重塑?
毁灭之后的重塑?
也就是说,大陆上的生灵,都要死?
这一瞬间,所有人脊背发寒!
他,竟比无相生还要极端!
下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易年身上。
易年正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。
他早就猜到这个由恶念与圣人执念结合体所化的存在,其思维模式必然与常人不同,会走极端。
所以直到神秘人说完,用那双带着一丝探寻和偏执的目光看向他时,易年才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要建立新的文明,但你可知道什么才是‘文明’?”
易年目光扫过光幕之外,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相互搀扶的士兵,看到了龙尾关上眺望的百姓,看到了北疆风雪中跪拜的妖族,看到了南屿雨林中祈祷的生灵。
“文明,不是冰冷的规则,不是绝对的力量,更不是某个人意志的延伸…”
“文明,是‘人’!”
易年一字一顿,重若千钧。
“是生活在其中的,每一个有血有肉、有爱有恨、会哭会笑的…人!”
“是他们的喜怒哀乐,他们的聚散离合,他们的传承与记忆,他们的奋斗与坚守…所有这些复杂而真实的情感与经历,交织在一起,才构成了所谓的文明!”
说着,伸手指向光幕之外,指向了那广袤而伤痕累累的大地。
“你说人族与妖族仇恨积累,无法化解?”
易年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那你可曾看到,北疆的龙桃成为了北疆妖族的共主,与北祁通商建交!你可曾看到南屿的帝江,她与南昭合作,将南屿那不毛之地打造成了妖族的乐园,假以时日,那里与人族不会有什么不同,而她们的力量,她们的心念,是战胜你们的重要组成部分!”
“妖族与人族本就同源而生,皆是在这片天地间挣扎求存的生灵,恩怨或许深重,但绝非无法化解!北疆与南屿的例子就在眼前!只要有沟通,有理解,有像龙桃、像帝江、像无数愿意放下成见、为了共同未来而努力的人存在,仇恨的坚冰,终有消融的那一天!”
易年的声音愈发激昂,仿佛在阐述一个他坚信不疑的真理。
“至于你说的,这个世界破破烂烂,充满了勾心斗角,充满了不公与苦难…”
语气忽然平静下来,带着深深的眷恋与看透本质的释然。
“是啊,它不完美,它有战火,有离散,有背叛,有生老病死,有求不得、爱别离、怨憎会……它就像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衣裳,看起来千疮百孔,狼狈不堪…”
“但是——”
易年的眼中,迸发出璀璨的光芒,那是对脚下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