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当人们看清易年为了这场“胜利”所付出的代价时,任何形式的欢呼与庆祝都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不合时宜。
笑不出来。
也哭不出来。
只是沉重的虚无感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这,或许是正常人在经历了如此惨烈,失去了如此之多之后,最真实也最无力的反应。
易年缓缓地直起身,不再去看脚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。
转过身,目光投向了场中仅存的另一个人。
那个由天地间第一位圣人的恶念与其双眼融合所化的,人…
易年看着他,他也静静地看着易年。
对于他,易年心中自然有恨。
恨他操控幽泉,恨他命令万妖王掀起战争,恨他导致北祁无数军民的死亡,恨他是这场浩劫的直接执行者之一。
但这恨意与对无相生那刻骨铭心积累了无数血债的滔天仇恨相比,终究是淡了许多。
随着无相生的伏诛,易年心中那积压的恨意,已然宣泄了大半。
然而,恨意消减,不代表会宽恕。
不管这人有着怎样离奇的身世,不管他最初是否只是一张“白纸”。
从他踏足这场战争,从他手上沾染了无数人族鲜血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没有了被原谅被放过的理由。
血债,必须偿还。
这是底线。
那人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结局。
看着易年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,知道自己难逃一死。
然而,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愤怒或者祈求。
而最揪心最复杂的,莫过于知道这人真正身份的元承望与白明洛。
他们看着那张与族中祠堂供奉的圣人先祖一般无二的容颜,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。
那是他们血脉的源头,是元氏一族万载荣光的基石,是人族信仰的图腾!
可如今,这具躯壳里承载的却是一个由先祖遗骸中戾气所化的恶魔!
他们知道眼前之人不是那位伟大的圣人先祖,只是一个借助圣人遗泽而生的存在。
理智告诉他们,此獠必须死。
但情感上,看着那张与先祖一模一样的脸将要陨落,那种复杂与刺痛,难以言喻。
但易年没有理会外界复杂的心思。
迈开脚步,踏过血泊,走到了之前被自己反手插入巨石的龙鳞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