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熊将军之远见,想必也能看出来,我这是在以西陵落子。”
“既有目的而为之,自当受不起大义之名。”
熊长野不敢苟同。
“先生之所为,固然是布子天下,可与西陵百姓来说,他们免除了更多的兵戈之祸,这便是大义。”
“若先生将来问鼎天下之时,西陵恰好成为一颗绊脚石,希望先生你与陛下多多协商,以免百姓之荼毒。”
顾浔忍不住笑道。
“若是让西陵的大臣听到如此言论,熊将军估计又得背上一个卖国贼之名。”
身形高大威猛的熊长野看似有些憨厚,实则心中城府如深之底,如山之顶,胜过许多自称奇人的谋士。
只是他城府如表象一般,光芒内敛,不显山水。
“天下之大势,已不在西陵,没有先生问鼎天下,一样会有他人。”
“西陵若是逆风打浪,少不了的鼻青脸肿,最后一样免不了跪地求饶。”
“名门望族高举宁死不屈的名节,到头真有几人死于泥泞?”
“百姓只有温饱平安,结果却是沙场搏命。”
“名门望族的腰很值钱,平民百姓的命贱如草芥。”
“正如子铭先生所说:高谈家国大义者,不知饥为何物。”
“当然,若是先生与陛下无法化干戈为玉帛,真走到兵戎相见之时,熊某当是家国大义为先,私人恩怨为后。”
顾浔对于熊长野越发刮目相看,没有想到武将的狂野下,还有一颗文臣之心。
“可惜了,若是柳如烟早十年发现你有这般才能,西陵或许不用忧愁内乱之局,甚至可以东出剑门,问鼎天下。”
“先生说笑了,若真如此,恐怕熊某早就与萧将军一样,含冤九泉了。”
“世间之事,终究难求一个两全其美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萧将军如此,先生的大伯顾权如此,当年的晋国太子陈恪如此。”
“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惊才绝艳之人,到最后还不是难免黯然落幕。”
顾浔哑然,熊长野能在柳宗把持朝局之时,苟活下来,绝对不是什么运气。
“不说了,不说了,再说我都要后悔当初没把你带回大秦,而是将你留在西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