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漪房缓缓点头,没有回头,声音发苦,
“他动心了。。。。。”
雪鸢沉默无言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她垂下眼,心里也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若不是昨日她被下了蒙汗药,周亚夫也不会冒险来救自己。
若不是周亚夫带着一半人手离开,驿站也不会守备空虚,匈奴突袭时,王后也不会受伤。
更何况,王后娘娘是周亚夫的亲妹妹啊,周亚夫拼死救了她,却让自己的亲妹妹陷入险境,生死一线。
这份情,这份债,她要怎么还?
雪鸢站在那里,望着窦漪房黯淡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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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姬居于孔雀台,深居简出,平日里只以礼佛静养为事,轻易不过问宫务。
可边关驿站遇袭、周子冉为护刘恒身受重伤的消息,还是飞入了她的耳朵当中。
彼时她正端坐在佛堂之中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闭目诵经。
那传话的宫女战战兢兢地将消息禀报完毕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薄姬听罢,双目骤然睁开,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。
她手指一紧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那串捻了多年的佛珠竟被她生生攥断,沉香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,在寂静的佛堂里格外刺耳。
她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怒不可遏。
周子冉是她亲选的王后,更是为了代国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。
那孩子通透、淡然、进退有度,这样的儿媳妇,薄姬要多满意有多满意。
如今,这孩子竟为救她儿子险些丧命。
于公于私,都让薄姬又痛又怒。
痛的是周子冉生死未卜,怒的是这场祸事为何偏偏发生,更怒的是,同去边关的两个人,一个重伤垂危,一个却毫发无伤。
“来人,传窦美人来!”
薄姬一声令下,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,整个孔雀台的气氛瞬间肃杀下来,宫女内侍们屏息敛气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匆匆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