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,只得暂且搁下。
时值暮春,铜雀台轩窗敞亮,药香袅袅。
王太后薄姬近日染了风寒,精神恹恹,周子冉正侧坐于凤榻边,手持白玉碗,将一盏刚熬好的枇杷露仔细吹温,一勺一勺喂到薄姬唇边。
她眉眼低垂,动作轻柔,晨昏定省,煎药侍膳,从未有一日懈怠。
“子冉,哀家这病,多亏有你悉心照料。”
薄姬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,语气满是疼惜,“恒儿近日忙于朝政,怕是冷落你了,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
她对周子冉这个儿媳,是打心眼里满意。
出身名门,兄长是国之栋梁,性情柔顺,品貌端庄,更有那鲜为人知、却让她每每思及都感叹不易的过往。
周子冉为代国潜入长安做细作两年,这份胆识与忠诚,几个女子能有?
薄姬拉过周子冉微凉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周子冉唇角漾开温婉,声音柔似春水,
“母后言重了,代王心系国事,妾身为王后,理当为代王分忧,岂敢有半分怨怼?”
她越是这般识大体、懂进退,薄姬心中的天平便越发倾斜。
一旁侍立多年的心腹嬷嬷觑准时机,上前半步,低声道:
“太后,老奴多句嘴。。。自册封礼成,代王确实未曾踏足凤藻宫半步。”
薄姬脸上的慈爱瞬间冻结,缓缓沉了下来。
她本就对那个来历不明、却将儿子心思牢牢攥住的窦漪房无甚好感,如今闻此,更是怒火中烧。
冷落正妻已是失德,竟还想让一个身份存疑的姬妾染指朝政?
简直荒谬!
“哼!”薄姬将手中暖炉重重一搁,
“恒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”
她转而紧握周子冉的手,语带疼惜与不满,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过温顺善良,才纵得窦美人如此目中无人。”
周子冉睫羽轻颤,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柔顺的阴影,语气依旧平和无波,
“母后息怒,许是窦美人确有非凡之处,代王惜才,也是常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