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如此,早知如此!
昨夜的放纵,这场南巡,乃至许多人事,他就不该去做。
涎水依旧在静静流淌,他想合上嘴,阻断这不堪的景象,可嘴唇的肌肉早已背叛了他的意志,徒劳地微微颤动,却无法闭合。
右手不甘地抬起,又重重落下,反复数次,终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,彻底瘫软在锦被上,纹丝不动。
胡芸角垂着眼帘,肩头微微耸动,似是经过极大的内心挣扎,才鼓足勇气,用带着泣音的、极轻却又极清晰的声音,缓缓吐出那致命的判决,
“皇上,臣妾不敢欺瞒圣听。包太医再三诊脉,您此番。。。。。是中风了。”
说罢,胡芸角以帕掩面,实在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。
皇上浑浊的眼球猛地暴突,瞳孔缩成针尖,里面塞满了雷霆般的震惊与骇然。
他喉咙里爆发出的怪响,破碎的音节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无法接受,却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辩驳。
中风?偏瘫?口不能言?身不能动?
他是爱新觉罗的子孙,是执掌乾坤的大清皇帝!怎么会中风!
不!不可能!
一股狂暴的不甘与怨毒冲垮了残存的理智,他用尚能微微用力的右手死死攥住锦被,指关节捏得惨白,身体其他部分却依旧死寂麻木。
混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尖啸。
是乌拉那拉如懿!那个悍妇!若不是她擅闯御船,当众顶撞,折辱君威,悍然断发,他怎会急怒攻心?
又怎会借酒色泄愤,最终落得如此下场?!
极致的怨愤与激动如同野火燎原,气血轰然上涌。
皇上胸口剧烈起伏,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响彻舱室。
他想嘶吼,想詈骂,想立刻下旨将那女人千刀万剐!
可所有的力量都被这具腐朽的皮囊禁锢,唯有喉间怪响愈急,涎水如开闸般汹涌而出,浸透前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