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贞儿顾不上地上的残局,慌慌张张地扒下宫女的青布衣衫往自己身上套。
她素来养尊处优,身段丰腴,衣衫穿在身上紧绷绷的,袖口短了一截,裤脚也堪堪吊在脚踝,显得不伦不类。
她胡乱将长发束起,又低着脑袋,遮住那张盛气凌人的脸,反复确认看不出破绽,才提起地上的食盒,装作刚送完饭的宫人,借着暮色的掩护,快步溜出了承乾宫。
宫道上往来的内侍宫人步履匆匆,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,口中议论着皇子降生的喜讯,大家都多领了一年的月例银子,根本没人留意到这个行色匆匆的宫女。
万贞儿的心怦怦直跳,手心全是冷汗,她沿着宫墙根疾走,专挑偏僻的小径,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钻。
乾清宫外的戒备不算森严,万贞儿在宫里待了半辈子,早已摸清了守卫的轮换时辰。
她瞅准侍卫转身换班的间隙,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。
偏殿里静悄悄的,五六个宫人各司其职,乳母守在摇篮边,眼皮早已开始打架。
摇篮里,朱佑稷裹着明黄的襁褓,睡得香甜。
万贞儿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小小的身子上,眼底的怨毒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她瞥见墙角立着的鸡毛掸子,便随手抄起,装作打扫的模样,放轻了脚步,一步一步朝着摇篮挪去。
只要掐死这个孩子,吴婉吟定会痛不欲生吧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万贞儿的手便不受控制地朝着摇篮探去,指尖堪堪要碰到那柔软的襁褓。
“住手!你在干什么!”
一声厉喝陡然划破殿内的寂静。春华提着裙摆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
她奉了吴婉吟的命令来瞧小皇子,刚走到殿外,便瞧见那抹可疑的背影,心下一惊,想也没想便闯了进来。
万贞儿被这声断喝惊得一颤,回头见是春华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转瞬便被狠厉取代。
她猛地伸手去抱摇篮里的朱佑稷,声音凄厉得像是淬了毒,
“今日我便让这孽种,给我陪葬!”
春华见状,魂都吓飞了,她扑上去死死拽住万贞儿的胳膊,嘶声大喊,
“万嫔!你疯了!快来人啊!”
春华这一扑,殿里的宫人终于反应过来,纷纷尖叫着上前,七手八脚地去拉万贞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