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两沉甸甸的金子递出去,便买通了一个御前当值的小太监。
那太监捧着一碟糕点,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朱见深的御案前,那是当年冷宫岁月里,她和他唯一能寻到的糕点。
果然,朱见深瞥见那碟糕点时,执笔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放下朱笔,起身往承乾宫去了。
殿内静悄悄的,万贞儿正坐在窗前,低头缝补着一件青布旧衣。
那是多年前朱见深在冷宫里穿的衣裳,边角磨得发了毛,被她用细密的针脚,仔仔细细缀上了新线。
脚步声渐近,万贞儿的耳朵动了动,知道机会来了。
她的手猛地一颤,尖锐的银针狠狠刺进指尖,一点殷红的血珠渗出来,落在素色的衣料上,格外刺眼。
“这衣裳,你怎么还留着?”朱见深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。
万贞儿闻声慌忙起身,身上那件素色宫装洗得发白,衬得她原本还算明艳的脸,愈发憔悴蜡黄。
抬眼望见朱见深的那一刻,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,随即又被惶恐与委屈淹没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
“皇上。。。。。”
朱见深立在原地,目光掠过殿内萧索的陈设,他眼底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开口,
“这一个月,你可悔过了?”
万贞儿伏在冰冷的金砖上,肩膀微微颤抖,滚烫的泪水砸下来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贞儿悔过。。。。。。日日都在悔过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那双曾经盛满骄矜与傲气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情意,
“贞儿知道错了,错在被嫉妒迷了心窍,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些糊涂事。”
她膝行几步,指尖快要触到他的衣摆,却又猛地缩回手,她的声音凄楚得像深秋的寒蝉,
“皇上,您还记得吗?那年冷宫的雪下得那样大,三尺厚的雪堵了门窗,您冻得缩在角落里,嘴唇发紫,是贞儿抱着您,用身子给您暖着,一夜都不敢合眼,那时候贞儿就想,只要能陪着您,贞儿什么都不求。”
“可后来。。。。。”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,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楚与不甘,
“后来您登基了,身边有了皇后,有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。臣妾看着您对她笑,看着您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怀了您的孩子,被您捧在手心里,皇上,臣妾的心,就像被刀子一下下割着啊。”
她哭得愈发厉害,指尖死死抠着青砖缝,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,
“臣妾知道,皇后温婉贤淑,又那样年轻,样样都比臣妾好,是臣妾狭隘,是臣妾自私,见不得您对旁人好,才被那点妒火冲昏了头,听信了汪直的谗言。。。。。。。臣妾真的知道错了,皇上,您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