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朱见深一人坐在临窗的案几后,手里翻着一本奏折,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。
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万贞儿屈膝行礼,声音柔婉得像一汪春水,
“皇上,贞儿听闻皇后娘娘受惊,又动了胎气,心中实在不安,特意来瞧瞧娘娘的身子,也好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朱见深抬眸看了她一眼,目光淡淡的,没什么温度,像是在看一个寻常宫人。
“免礼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“婉吟刚服了药睡下,太医说她肺气受损,又怀着身孕,最忌叨扰,就不必去见了。”
他如今连批阅奏折的地方都搬到了偏殿,日夜守着吴婉吟,又怎么会让人去扰她的休养。
这话堵得万贞儿心头一滞,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袖,脸上的笑意却没减半分。
她顺势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,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唏嘘,
“那贞儿便不去打扰皇后娘娘了。此事真是万幸,娘娘吉人天相,能从大火里平安出来,还怀了龙嗣,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。只是那个小全子,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,实在是可恨!”
她刻意提起小全子,目光却紧紧盯着朱见深的脸色,试图从中窥出些端倪。
她今日来,本就是为了探一探朱见深的口风,想看看这场风波,皇上到底有没有打算继续深究下去。
朱见深翻奏折的手顿了顿,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,指腹蹭过墨字,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,
“的确是个可恨的狗奴才。只是这主谋,不会是他,他是被人灭口的。”
万贞儿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,锦缎被绞出深深的褶皱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惊讶的神色,微微睁大了眼,
“竟还有这等事?难道是有同党怕他供出什么,才杀人灭口?这宫里,竟还有这般胆大包天的人!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,
“不知皇上查到什么头绪了?这般歹人,定要揪出来严惩才是,也好还皇后娘娘一个公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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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见深抬眼,目光落在她脸上,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无尽的潭水,波澜不惊,却让人看不真切。
他放下奏折,端起一旁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,
“查是自然要查的。伤了朕的皇后和孩儿,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