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一个名叫小全子的太监,竟在大火当夜不知所踪。
好端端的人,偏在这风口浪尖上失踪,还是坤宁宫的近侍,嫌疑之大,昭然若揭。
禁军统领接了朱见深的死命令,几乎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,一处犄角旮旯都没放过,连冷宫都翻了个底朝天,却始终寻不到小全子的半点踪迹。
直到第三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抹鱼肚白堪堪爬上天际,一个洒扫的宫人提着水桶路过御花园深处的荷花池,忽见池面浮着一具黑影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跌跌撞撞地奔去禀报。
禁军统领闻讯,当即带着人赶去。
晨光熹微,待禁军们用长杆将尸体打捞上岸,那人早已没了气息,面色青紫肿胀,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勒痕不甚显眼,正是失踪了好几日的小全子。
禁军们小心查验尸体,竟在他被水泡得发胀的衣襟里,摸出一封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信。
摊开信纸,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,核对之后,正是小全子的字迹。
这是一封认罪书,字里行间满是悔恨,说他家中老父病重,急需银钱救命,他求告无门,一时糊涂竟生出歹念,在坤宁宫纵火,本想趁乱盗些珍宝换钱,谁知火势失控,闯下滔天大祸,如今罪孽深重,唯有一死谢罪。
书信很快被呈到朱见深面前。
他捏着那皱巴巴的信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眉头紧紧蹙起,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“皇上。”禁军统领俯身回话,语气凝重如铁,
“微臣仔细查验过,小全子脖颈处的勒痕绝非自尽所致,下手之人手法狠辣精准,有被人灭口的嫌疑。”
朱见深沉默不语,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。
心头的怒意如同池底淤积的淤泥,被这一句话彻底搅动,翻涌不休。
他如何能不明白?
一个区区小太监,纵使被生计逼到绝路,借他十个胆子,也不敢动皇后分毫。
小全子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的棋子,一枚用完即弃的废棋,真正的幕后黑手,定然藏在暗处,窥伺着这一切。
“查!”良久,朱见深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,字字都带着雷霆之威,
“给朕仔细查!这小全子近日接触过什么人,见过什么人,拿过什么东西!朕要知道,是谁给了他胆子,又是谁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!”
“臣遵旨!”禁军统领应声,转身快步离去。
而此刻,御花园的假山阴影里,汪直正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连指甲嵌进掌心的疼都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