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朱见深一怔,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吴婉吟。
她正垂着眸,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,露出的侧脸温婉柔和,竟让人不忍惊扰。
先前因为吴婉吟身子还未彻底痊愈,朱见深虽然经常去坤宁宫看望,却从未留宿过,如今她气色大好,自然该行夫妻之实了。
朱见深当即颔首应道:“母后说得是。”
说罢,他起身朝着吴婉吟伸出手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
“婉吟,朕陪你回坤宁宫。”
吴婉吟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作浅浅的羞赧,双颊染上一抹绯红。
她轻轻搭上他的手,借着他的力道,缓缓起身。
万贞儿坐在席间,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,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那白玉酒杯捏碎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将眼底翻涌的怨毒与嫉妒尽数压下,唇边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。
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,纷纷扬扬,如柳絮般飘洒,落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,积起一层薄薄的白。
朱见深牵着吴婉吟的手,一步步走在宫道上。
待踏入坤宁宫正殿,贵嫦早已领着宫人将殿内收拾妥当。
地龙烧得暖融融的,驱散了夜的寒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。
吴婉吟卸了沉重的凤冠霞帔,只着一身米色的寝衣,乌发披在身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更添几分慵懒柔美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肌肤莹白胜雪,眉峰似远山含黛,眼波流转间,竟比白日里的盛装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。
朱见深看得怔了,心头蓦地涌上一股热流。
他也见过无数美人,个个皆是花容月貌,却从未有人如吴婉吟这般,清冷时如月下寒梅,温柔时似池边春水。
尤其是当贵嫦灭了大半宫灯,只留两盏羊角琉璃灯悬在帐外,朦胧的光影笼着她玲珑的身段,竟让他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他缓步走近,伸手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触感细腻温热,语气里带着几分喑哑,
“婉吟,你真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