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垂眸看着那盏热气氤氲的参茶,伸手接了过来,却并未饮下。
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皇后,眸子里没有半分平日的平和,只剩下沉沉的寒意。
这般压迫感,让皇后心头莫名一紧,指尖微微发颤,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。
“近来延禧宫的事,皇后听说了?”皇上忽然开口。
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。
她微微敛眸,轻叹一声,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惋惜,
“熙妃妹妹如今缠绵病榻,水米难进,实在可怜,臣妾日日都在佛前为她诵经祈福,盼着她能早日康复。”
“是吗?”皇上忽然冷笑一声,这笑声极轻,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上,
“皇后不愧为后宫之主,真是贤良淑德。”
这话里的讽刺明晃晃的,皇后浑身一震,脸色霎时白了几分,连忙屈膝跪下,
“皇上,臣妾不知做错了何事,请皇上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皇上缓缓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皇后,眸光冷冽如霜。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皇后的耳膜上,“朕已经把剪秋关入了慎刑司,熙妃的病到底是怎么来的,皇后当真不知道吗?”
“剪秋”二字一出,皇后浑身剧烈一颤,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血色尽褪。
她死死咬着牙关,指尖深深抠进掌心,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痕迹,
“皇上明鉴!臣妾冤枉啊!”
可她这番声泪俱下的叫屈,落在皇上耳中,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人证物证俱在,剪秋是她的心腹,那慢性毒物是从剪秋住处搜出的,再加上她素来忌惮富察明舒有皇子傍身,种种线索都指向她,不是她,还能是谁?
皇上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寒意更甚,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厌弃,
“朕原本以为,你是个贤良大度、能为朕打理好后宫的人,可如今看来,你蛇蝎心肠,实在是不配做这个皇后。”
“不配做这个皇后”
这几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皇后的头顶。
她顿如五雷轰顶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为了坐上这个皇后之位,她付出了多少心血,算计了多少人,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才爬上来,她怎么允许自己失去这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