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消息传到养心殿时,皇上正埋首案前批阅奏折。
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脸色有些发白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皇上。。。年庶人她。。。触柱自尽了。”
皇上握笔的手猛地一顿,狼毫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,晕开一团乌黑的墨迹。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,良久,他才缓缓放下笔,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,
“她。。。。死前可有说什么?”
“奴才不知。”苏培盛死死垂着头,额头抵着地面,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。
皇上闭了闭眼,靠在龙椅上,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脑海里闪过的,竟不是年世兰嚣张跋扈的模样,而是当年她刚入王府时的光景。
那时的她,穿着一身明艳的石榴红衣裙,笑靥如花,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骄纵的明媚,像春日里最烈的一道光,晃得人移不开眼。
良久,皇上才缓缓睁开眼,
“传旨,复年氏华妃之位,以贵妃之礼下葬。”
苏培盛愣了一下,连忙伏下身道:“奴才遵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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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世兰触柱自尽的消息,一夜之间传遍了紫禁城的各个角落。
后宫众人听闻,皆是暗自松了口气,人人都道是恶有恶报,罪有应得。
唯有曹琴默,自那日听闻噩耗起,便如惊弓之鸟,整日心神不宁,连白日里都坐立难安。
入夜之后,梦魇更是缠上了她。
每每闭上眼,便见年世兰浑身是血地朝她扑来,昔日明艳张扬的脸庞此刻狰狞可怖,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厉声质问,
“曹琴默!你为何背主求荣?为何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?!”
凄厉的嘶吼声,夜夜在她的寝殿里回荡,惊得她冷汗涔涔,从梦中惊醒,再也不敢合眼。
这般日夜颠倒,心神俱疲地折腾下来,不过几日功夫,曹琴默便染上了风寒。
她只当是寻常冬日病症,随意打发宫人去叫太医来看看,又服用了些寻常的汤药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这风寒来得汹汹,不过三五日,便让她咳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夜里更是咳得无法安睡,面色一日比一日憔悴,原本还算丰润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,眼窝深陷,整个人瞧着竟有了几分枯槁之态,身子也愈发孱弱,连起身都要宫人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