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因为害怕睡着后醒来伤害他,起初靠自残保持清醒,现在,以心理性的失眠保持清醒。
乔湛北紧咬着后槽牙,力气之大,整条腮骨仿佛要从薄薄的皮肉里挣出。
她本是一朵朝气蓬勃,鲜活明艳的花朵,如今,像一朵渐渐褪色、枯萎的干花。
男人漆黑的深眸定定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,他对身旁的女人沉声问:
“安娜,她现在的情况,可以催眠么?我想她活得轻松点……让她忘记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心像是被生生割成了两瓣,疼痛难忍。
安娜:“叶小姐现在精神脆弱,很容易被催眠失忆,不过,保险起见,我建议抹掉她所有的记忆,因为一个人记得部分人,不记得部分人,这样很容易胡思乱想,陷入下一个精神内耗里。”
“不如一键重启来得轻松。”
一键重启,说得轻松。
她是一个感性、情感细腻的人,她有朋友、亲人,突然都忘记了,得多孤独无助?
不过,她也是一个韧性很强的人,很快就会活出精彩的样子。
怎么都比现在这样好。
“安娜,你等我约时间。”乔湛北清了清混沌的喉咙,沉声道。
安娜:“好的。”
顾飒飒从病房出来,听乔湛北说,要给叶眠做催眠抹掉所有的记忆,她激动地说:“乔湛北,你疯了!我不要,她不能忘记我,她更不能忘记你,她连你跟她一起喝过汽水的汽水瓶盖,她都当宝贝收着,何况是珍贵的——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,“操!”
顾飒飒觉得很丢人。仟仟尛哾
“她再这样下去,会被活活折磨死。”乔湛北淡淡道。
这话听来是劝顾飒飒,实则是在劝他自己。
没有什么比她的生命健康更重要。
顾飒飒长长地吐了口气,吐出心口的悲痛,“情深不寿,她就是太爱你才这样痛苦纠结……”
要是她被人改了记忆,全是恨时彦深的,她肯定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,何必他妈这么自虐!
顾飒飒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只剩乔湛北一个人,仔细咀嚼她的话。
情深不寿。
男人的身体靠着墙壁,腰渐渐地弯下,他双手扒着头。
……
叶眠出了院,回到他们的家。
晚上,儿童房,叶眠正在给乔乔读绘本。
乔乔穿着一身素色的睡衣,披着柔软乌黑的长发,一双明亮的大眼,眼神专注而认真。
“妈妈,你又读漏了,这一行都没有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