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者生,一者死,这是龙血诅咒的铁律,也是守誓人一族之所以用圣剑斩下黑暗巨龙的龙首,得以终结巨龙战争的原因。
“但它怎么可能还活着……”
她既问的是自己,也问的是不远处的赛尔·吉奥斯。
可那位盐骨之子的指挥官恍若未闻一般,直接拔出手中的剑,一剑向着下方斩了过去。
一道数千米长的剑光斜斜斩过雨幕,只是还未触及翠瑞尔的圣殿,便被一道弹开的无形力量挡了下来。
一个幽然的声音,正从黑暗之中传来。
“你还是回来了……”
巴尔多玛僵在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从大厅深处传出的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确切的说,是一个少女的声音,只是略显得有些沙哑,仿佛金属在颤鸣,那散发着金光的眼瞳缓缓走了出来。
黑暗的淤泥在大厅之中向着那金色瞳孔的主人汇聚,凝聚成她的躯体,长发,四肢与长长的裙摆,最后化为一个女子。
漆黑的长发宛若绸缎,金色的眸子仿佛夜星,苍白的肌肤如同雪瓷,只是手臂与额上布满了丑恶的鳞片。
如同烧灼的伤疤,还流淌着暗红的光芒。
她仰起头,向着半空中的赛尔·吉奥斯微微一笑,“我亲爱的——兄长。”
那一刻,贝蕾尔也终于记起了这个少女的名字。
“涅塔莉·吉奥斯……”她忍不住失言,“她是你妹妹,她不是应当早已病故了么,她怎么会在这里?”
而赛尔·吉奥斯仿佛陷入了那重重的幻影之中。
他一下怔在了原地。
虚假的过去与真实的过去在记忆之中彼此交迭,龙血的诅咒又一次在海湾的土地之上蔓延,人们都说那是他父亲带来的诅咒。
吉奥斯家族的诅咒。
他本应当得到英雄的赞誉,却死于一场不名誉的意外当中。
他理应当为家族夺回名誉,但直到那个诅咒再一次找上了他们——
“赛尔,你父亲生前曾平息过另一场瘟疫,而今珀拉赫文的命运再一次落在了你的肩头上。”
他看着那个年迈的官员,浮肿的眼袋垂着尸斑般的青灰,在漫长的岁月中,他甚至都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。
明明曾经他对这些人恨之入骨,但他们那磨损的长袍上缀满金线,而今也只剩下脱落的线头而已。
他回过头,看着少女正将新采的金盏菊插入陶瓶,熔金花瓣正拂过妹妹的手腕,在那里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。
“我要的不是命运,而是责任,格伦索尔阁下,请为我父亲恢复名誉吧。”
“啊,你父亲从未失去过他应有的名誉,卡西米尔先生一直都是议院最受人尊重的探险家。”
那官员脸上只留下一片谄媚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