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当年在国内,他也是这样踩着女人往上爬的。
丁心雨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个台阶。娶了她,就有了丁校长的庇护,就有了学校的资源,就有了往上爬的资本。他爱过她吗?没有,他爱的是她带来的那些东西。
天道好轮回。
关汝言回到公寓,房东已经把门锁换了。他欠了几个月的房租,房东早就想赶他走,现在终于有了理由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自己那点行李被扔在走廊里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没有钱,没有工作,没有朋友,信用卡逾期,信用崩溃,找不到工作,租不到房,很快陷入死循环,一步一步被绞杀。
那几个在美国认识的人,听说他的事后,都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他借钱。他在纽约流浪了几天,不知怎么就来到了洛杉矶。
陈嘉明发的那张照片,在群里传了很久。
有人唏嘘,有人感慨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觉得解气。当年嫉妒关汝言当年的人不少,现在看他落得这个下场,很多人心里暗爽。
但也有一些人,是真的想帮他。
“他在哪里?我去看看,以前我在他的实验室工作过。”
“有没有人认识救助站的,可以送他过去?”
“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,现在这个样子,看着真让人难受,大家都是中国人,能帮就帮一把吧,我愿意捐款。”
陈嘉明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明天再去一趟,看能不能把他送到救助站。如果有愿意帮忙的,可以私聊我。”
第二天,陈嘉明又去了唐人街。
关汝言还在那个街角,还是那副样子。蹲在地上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,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,几件破衣服,一个喝了一半的水瓶,几个捡来的易拉罐。
陈嘉明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“关教授。”他轻声叫。
没有反应。
“关教授,你还记得我吗?我是陈嘉明,南都医大的,你给我上过课的。”
没有反应。
陈嘉明叹了口气,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,里面装着几个汉堡和一瓶水,放在关汝言面前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关汝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不是感激,不是拒绝。就是什么都没有。像两口枯井,干涸了,连回声都没有。
陈嘉明心里一酸。
他想起当年在学校里见过的关汝言。那时候的关汝言,意气风发,走在校园里,很多人都认识他。他在台上讲课的的时候,下面坐满了人,那些年轻女学生看他的眼神,都是带着星星的。
现在这个人,蹲在洛杉矶的街角,翻垃圾桶。
“走吧,”陈嘉明说,“我送你去救助站。那里有吃的,有住的地方,比这儿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