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就可以。”
一小时后,李晓云被推入操作室,腰椎穿刺是个小操作,但对虚弱的患者来说仍是一种折磨。当淡黄色的脑脊液缓缓流入试管时,王建军在门外不停地踱步。
样本被紧急送往基因测序实验室。按照常规流程,结果需要三天。但杨平特批了加急通道,六小时内出初步结果。
等待的六个小时,像六年一样漫长。
李晓云躺在病床上,握着丈夫的手:“建军,如果真的是新病灶……”
“别瞎说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李晓云很平静,“咱们已经尽力了,至少我多陪了你和孩子们三个月,这几个月,比什么都值。”
王建军把脸埋进妻子的手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下午四点,结果出来了。
宋子墨拿着报告单冲进病房,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:“假性进展!脑脊液中检测到大量γ干扰素和白细胞介素-2,这是典型的免疫激活信号!肿瘤突变基因的浓度反而降到了检测下限!”
王建军愣了两秒,然后抱着妻子嚎啕大哭,这一次,是喜极而泣。
李晓云轻轻拍着丈夫的背,眼泪也流下来,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“不过,”宋子墨补充,“免疫反应确实很强,可能需要再次短期加强抗炎治疗,控制一下症状。”
“没问题!只要能治,什么都行!”王建军擦着眼泪说。
这个插曲被记者全程记录,当晚的报道中,旁白这样说道。
“在尖端医疗的光环下,真实的治疗过程充满了不确定和焦虑。普惠的意义不仅在于让普通人获得治疗机会,更在于让他们在疾病的不确定性中,依然保有尊严和希望。”
视频里,李晓云平静的面容和王建军喜极而泣的画面打动了无数观众。二十四小时内,全球K疗法患者申请平台新增了三万份申请。
……
就在所有人关注两位患者命运时,布鲁塞尔传来一个爆炸性消息。
欧洲医药局(EMA)突然发布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“技术立场文件”,对K疗法提出七项“重大关切”。核心问题是数据安全:“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患者基因组数据、免疫系统数据、脑功能影像数据,将全部存储在位于中国的服务器上,这可能导致欧洲公民最敏感的健康信息外流,违反《通用数据保护条例》(GDPR)。”
文件建议:“在数据主权问题解决前,暂停K疗法在欧洲的一切审批进程。”
消息一出,全球哗然。
锐行总部,黄佳才连夜召开危机应对会议。
“这是赤裸裸的技术壁垒。”法律顾问愤怒地说,“他们之前对数据问题只字不提,现在看到治疗有效,就突然抛出这个问题,明显是拖延战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