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自顾下了车。
黎明前的荒漠,寂静,温柔。
远处有车辆的车灯把半边天色印得发白,像墨渍褪了色,透出点深蓝的颜色。
曲一弦停下来,咬着烟,拢住打火机的小火焰凑到烟屁股上一撩。
点着后,她深吸几口,又徐徐吐出烟雾。指尖轻弹了弹烟嘴。
烟卷燃出的灰烬还未落地,就被风沙一卷,像黑暗里的萤火虫,扑飞着乘风而去。很快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她抽完一根烟,清醒了些。
回到车上,正打算给自己和傅寻半小时的休息时间。刚放下座椅,就听傅寻叫她:“曲一弦。”
曲一弦转头,哈欠打了一半还没收回去,就听他说:“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。”
短暂的安静后。
傅寻指了指她刚才抽烟时站过的那片土丘:“昨晚起了风沙。”
曲一弦直觉他要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,竖起耳朵听。
“我们的惯性思维,是这种恶劣天气下,他会找个地方躲避沙尘。天亮后,原地等待救援。”他眼眸微垂,去看她:“连雅丹的土堆都能被一夜移走,我们是不是忘记做最坏的打算了。”
他刚才隔着挡风玻璃看她抽烟,见风卷走灰烬滚进土里,忽然被点醒。
曲一弦的救援方案没有任何错误,安排也很妥当,可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人?也许是那个人……已经在昨晚的沙暴里,被埋在了沙底呢。
大多世人眼中的西北,贫瘠落后。这些年要不是靠着旅游业和政府的支持,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。
话是没错。
这些年西北开发的旅游大环线,政府扶持的“一带一路”,都给西北创收不少。但只有真正来西北走过一遭的人才知道,这片土地,它到底拥有着怎样的财富和底蕴。
曲一弦没贸贸然问傅寻要寻什么宝,这样显得不礼貌。
她很讲道理,只是问:“如果还没寻到,不介意先陪我寻回人吧?”
傅寻没作声,只低头,瞥了她一眼。
神情淡漠,事不关己。
曲一弦也能理解,毕竟他当初只答应给巡洋舰送补给,车在半道上挂了,他愿意过来也已仁至义尽。
她不会道德绑架,拿情怀当人情。
所以想搭同一艘船,就必须要有谈判的砝码。
“我带过地质勘测队,也给考古队当过向导,整个大西北就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不能跑的地方。你愿意让我搭车,我也愿意还你这个人情,想寻什么宝,我都能带你去。”
其实起初,曲一弦是想说她租用两天大G。油费、损耗、只要是这两天内产生的费用都算她的。
但这个念头在她走到傅寻跟前的时候,就被她直接否决了。
傅寻看着就不差钱,万一给她开出个天价,她是要还是不要?
要了伤肾,不要……那她老脸往哪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