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凭着老夫人的成见,既然闹到这般动静,未必会轻易放过攸桐。
然而她是晚辈,即便闯进去,也未必能帮上忙,只会让老夫人觉得她被攸桐蛊惑,更添怒气。想了想,抬起脚便往斜阳斋小跑过去。
好在傅昭今日前晌没出门,傅澜音逮住他,气喘吁吁地道:“快,去请二哥回府一趟!”
“怎么啦,姐!”傅昭看她大冬天跑出满头细汗,稀奇玩意儿似的打量。
傅澜音喉咙干燥,抓起茶水灌了一口,“二嫂碰见麻烦了,你去请二哥,让他得空时尽早回来一趟,到寿安堂。露个面就成!”
“二嫂啊……她又怎么啦?”
“不知道。你快去!”
傅昭犯懒,“不去。多大点事,我又不是跑腿的。”
“去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欠收拾啊你!”傅澜音眼睛滴溜溜打个转,瞧见他屋里博古架上一把缂丝鞘的短剑,过去便抓在手里,“去不去?要是犯懒,我便等爹回来,跟他说说这短剑的故事!”
这哪行!傅昭只觉屁股一麻,怕挨傅德清的揍,嚷道:“你还是我亲姐吗!”
傅澜音微微一笑,“不是亲姐能知道这个?快去!”
“……”
傅昭没办法,认命地出门,骑马奔向校场。
校场之上骏马奔腾,铁蹄如雷声滚滚,踩得冻土上泥屑纷飞。千余骑兵盔甲严整,手里刀枪冰寒,马背上劈、砍、刺,闪、避、架,配着令旗指挥的阵型,练得热火朝天。
傅煜乘着坐骑黑影,穿梭在兵阵之间,臂挽长弓、腰悬重剑。
待阵法须变化时,他弯弓搭箭,数百步外,铁箭疾风般射出,不偏不倚,堪堪擦过令旗。那股劲道带得令旗歪向左侧,却不跌落乱晃,力道拿捏得极准。阵中将士应命,当即如龙蛇般滚滚飞奔。
傅煜驰骋其间,满身硬朗刚健、果敢勇毅。
自打那晚在南楼做了场春梦,他便有意躲避攸桐,连日不曾踏足南楼。
然而即使宿在两书阁,也会不时想起那旖旎梦境,想起那日攸桐拎着美食登门时的模样。傅煜这些年不近女色,自持高傲,却被那梦折腾得心浮气躁,索性将麾下骑兵分成几波,从骑射、长途奔袭到围剿、刀枪对战,由他亲自带着分批训练。
今日已是第三波了,从黎明卯时到这会儿,片刻都没歇息。
傅昭冒着寒风一路疾驰,到得校场时,训练接近尾声。
他身上有傅家的令牌,又在军中挂了闲职,出入畅通无阻。待守门的小将带他到练兵处,便抱拳笑道:“多谢了!我在这等着就成,你忙吧。”说完了,三两下便窜上高台,远观练兵的情形。
渐渐的,他脸上顽劣尽收,有些艳羡。
傅家满门儿郎皆能提刀上阵,唯独傅昭是个例外。
他蹲在高台上,瞧着这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虎豹铁骑,瞧着二哥指挥训练时威风凛凛的样子,手掌渐渐攥紧,恨不得取支铁枪、牵来战马,跟兵士们一道磨砺,将来并肩上阵杀敌。恨不得孤身跑出齐州,到边地历练,也能如二哥般履立战功,独当一面。
可他不能。
傅昭羡慕而失落,等训练完毕,傅煜吩咐军士们歇息,往他这边走来时,赶紧藏起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