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上那块楚阳郡公的大印,此时此刻就像是烫手一般,在左手手心里来回地翻滚。
不知为何,他此时无比希望李念能回头看一眼,能如昨晚怀疑他一般,不顾一切地看过来,哪怕只看一眼。
可李念终究没有。
沈行之站了一息时间,最终两手将大印盖上,小心翼翼按压片刻后,才慢慢从纸张上,把它们分开。
鲜红的“开国楚阳郡公”印,在“沈谦”私印的左侧,格外清晰。
林建成伸手把桌上的奏书整理好,一并拿在手上,堆叠在一起。
他一抬头,沈行之手里还拿着大印。
林建成迷糊了一瞬,转头顺着他视线看到李念的时,心下了然。
他思量些许,轻声道:“沈大人,下官这就遣驿马官将奏本送出去,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么?”
沈行之这才慢慢回头。
他看着手里的印章,再看看桌上的盒子,片刻后将印章放回盒子里,扣上盖。
“林大人。”沈行之抬起眼眸,“府上可有飞刀?”
林建成愣了下:“啊?”
飞刀这东西并不多见,江湖人用得多一些,官家手里很少。
林建成府里没有,最后让县丞在府衙库房中翻箱倒柜,找出来两把。
巴掌大,刀头不那么锋利,肉眼可见的有些钝。
“这就行。”沈行之顺手拿在手中,看着天色向晚,便又侧身询问身旁李念,“饿了么?”
李念一头雾水。
晌午要办盐案,她懂。
自己的侍女与他沈行之的贴身侍卫,和天下百姓相比,分量确实没有那么高。
但现在,盐案已经办妥,五百里加急的驿马早就飞奔出去了,连仲康顺都差人传话说往各地去的急件都已经在路上。
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问她饿不饿。
他果然还是那个沈行之,做事让李念看不透想法的男人。
“我以为你要这飞刀,是为了去救你的北息和我的佩兰。”
她蹙眉。
如今天色已晚,暮色初现,天空被夕阳烧出枣红色的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