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文涛把报告摊在桌上,指尖点在影像附图的一处,声音放得很轻:“临床判断来看,苏先生的这些症状,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前兆,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年痴呆早期信号。”
“老年痴呆症?”杨剑的心口猛地一沉。
邹文涛放缓语气,轻声补充:“苏先生的病情,现在还处在早期阶段,病灶不算重,还没有到严重失智的地步。”
“但这个病的进展因人而异,一旦放任不管,病人的认知、记忆会一点点衰退,这种病没有根治的办法,只能尽早干预,延缓它的发展。”
杨剑的心与脸色同时沉了下去,他受过高等教育,自然了解什么叫‘阿尔茨海默病’。
可当这病落到苏伯达的身上时,杨剑一时都没办法接受。
“邹院长,海外有没有更前沿的干预手段?”杨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邹文涛轻轻叹了口气,缓缓摇了摇头:“海外目前也没有能够根治阿尔茨海默病的办法,且新药大多也只是尝试延缓病程,效果因人而异,但副作用同样不能忽视,不少新药还停留在临床阶段,稳定性存疑。”
杨剑沉默良久,这才接受现实,他对邹文涛说:“那就拜托您先想办法帮他放缓病程吧。我要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,然后再来研究下一步怎么办吧。”
“放心吧杨先生,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苏先生延缓病情。”
临近中午,杨剑领着苏伯达走出私人医院,苏伯达一直追问杨剑检查结果,杨剑骗他,是脑供血不足,医生让他多休息,少加班。
开出私人医院,杨剑领着苏伯达去吃顿烤鸭,为了体检,苏伯达什么都没吃,这会都快饿迷糊了。
可吃着,吃着,苏伯达突然冲着杨剑发火了,他大声质问杨剑,“你为什么要娶白千雪?”
“老师,我娶的是苏情啊?她是你女儿啊!我俩的儿子都快两岁了,你都有孙子了,他叫杨不凡,你不记得了吗?”
苏伯达想了想,一脸不解地盯着杨剑看了又看,像是在费力辨认眼前的这个人,又像是在拼命拼凑模糊破碎的记忆。
“杨剑,我到底怎么了?”苏伯达好像又清醒过来了,他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生病了。
杨剑继续骗他:“就是年纪大了,偶尔容易糊涂,医生说休息调养一阵子就会好转,不要紧的。”
苏伯达定定看着杨剑,目光里带着几分疑虑,但却没有继续追问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又重新拿起桌上的薄饼,只是动作慢了许多。
杨剑借口出去抽支烟,留苏伯达一人在餐厅里吃饭。
他强忍着心中的酸涩,拨通了毕凤琴的电话:“妈,检查结果出来了,医生初步判断是——阿尔茨海默病。”
十几分钟后,杨剑打给了党校办公室,他以亲人身份向党校报备苏伯达同志的病情。
于是当天晚上,常务副校长等几位校领导,一起来四合院慰问苏伯达同志,并劝苏伯达暂时放下手头工作,安心休养一段时间。
当晚深夜,杨剑与苏情因为苏伯达的病情,在房间里轻声争吵了起来。
杨剑建议留在这边保守治疗,苏情却偏要带着父亲去国外试一试。
第二天早上,毕凤琴叫上杨剑去买早餐,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毕凤琴,经过一夜的思考,已经稳住了心神。
她对杨剑说:“老苏是不会答应出国治疗的,我太了解他了,你让情儿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杨剑叹气道:“情儿也是好心,毕竟国外的医疗水平更加先进,或许真能治愈这种病呢。”
“这就是命,咱们都得信命,只是老苏还不满60周岁呢,老天爷有点太残忍了。”
“妈~你也看开点,爸的病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。”
“你不用劝我,我没事儿,我叫你出来,是想跟你商量下,你把情儿与不凡带走吧,带去南方,我要专心陪老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