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国张了几回嘴,想要说点什么,可周振邦一句,名单领导已经批了,导致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把手里那根烟叼在嘴上,凑到王新文的打火机跟前点了,深深吸了一口,把眼里的那点湿意压了回去。
烟雾呛进嗓子眼,他咳了两声,把烟夹在指间,摆了摆另一只手。
“行了行了……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,仨人合伙给我演这出戏,我认了。”
他抬起眼,红着眼眶,挨个盯了一遍,“东西我只是暂时保管,听到没!你们都给我好好的,有一点不对就撤。谁都不许硬撑。听见没有?”
王新军嘴角弯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行。”
王新文把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再来一根?消消气。”
赵振国没接,把手里那根抽完的烟屁股摁灭在烟缸里,站起来跟三个人挨个碰了碰拳头。
“你俩跟王叔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王新军想了想,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:“他说,‘去吧,别给我丢人。’”
赵振国把拳头收回来,点了点头,转过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,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都给我回来喝酒。”
——
赵振国走出办公室,心情却比进去时更沉重。
一路上,他捏着那三封信,心里翻江倒海。这哪是信,分明是托付。
他们三个人估计把后事都交代了,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,脚步也越发沉重。
到了家门口,他正要掏钥匙,却听见屋里传来哭声和嘈杂声。
他推门进去,客厅里灯火通明,俩小的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,干爹和媳妇围在茶几旁边,茶几上铺着一块软垫,上面躺着小红。
小红蜷缩着,呼吸微弱,眼睛半闭着,嘴角渗着涎水。
媳妇正用湿毛巾给它擦身子,干爹戴着老花镜,手按在小红的肚子上,眉头紧锁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振国低声问。
媳妇抬头看他一眼,眼圈红红的:“下午还好好的,傍晚突然就不行了,吐了好几回,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干爹摇了摇头,摘下眼镜,长长叹了口气:“小红年纪大了,脏器都衰竭了,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。算了,别跟阎王抢了,让它走得安稳些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角落里那只金雕小白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,翅膀扑棱了几下,又垂下头,用喙轻轻去啄小红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