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后天的见面。但妻子确实在他手上。
这两件事一码归一码,没有互相抵消的余地。
他咳嗽两声,遮掩自己过长时间的思考:
“哈德森先生,我太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,怎么敢劳烦哈德森先生的医生。”
“哎,客气什么。”哈德森笑了一声,“再说了,她在我这儿住着,总得有人照看嘛。对了,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我这边还等着你的答复呢。”
此刻他心里反而比刚才沉静了一些。
因为他基本确认哈德森不知道后天的事。
这意味着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哈德森没看见的牌。
“哈德森先生,我考虑好了。这么大的事,我总得当面跟您谈。您看这样行不行,我这两天把手里的事情处理一下,然后亲自去接我太太,到时候当面向您把话说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,像是在咀嚼他这番话里的诚意。
“好啊。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那我等着你。”
“我太太——”
“她在我家待着,你放一万个心。我这儿什么都有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话筒外壳被他握得微微发烫。他站在书房的中央,四面墙壁上的书沉默地围着他,台灯的光圈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孤零零的亮斑。
他慢慢坐了下来。
哈德森不知道后天的安排。
这是他唯一值得庆幸的事。
可也正因为哈德森不知道,他才必须做出一个决定。
后天凌晨,到底去不去见老家的人?
他坐在椅子上,把两个选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十几遍。
如果去,消息万一走漏,哈德森一旦知道他在跟自己的人接触,妻子立刻就会从“做客”变成人质。
可如果不去呢?
不去,后天凌晨的那艘船会在公海上空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,老家那边会判定他胆怯了、不可靠了,那条线从此彻底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