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重点落在了那些从岩壁延伸出的粗大能量光缆上。尤其是其中三根最为粗壮、幽冥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液滴的光缆,它们并非直接连接基座,而是先汇入基座下方一个更加复杂的小型转化阵法中,经过提纯和增幅后,再输入基座核心。
那里,是能量供给的关键枢纽,也是相对外围、防守可能稍弱的环节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王大壮心中迅速成型。强行破坏转化阵法不现实,但若能在能量输入的过程中,制造一点小小的、难以察觉的“污染”或“扰动”,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引发连锁反应,干扰大阵的稳定运行,甚至延迟其启动时间。
需要的不是暴力,而是精密的“手术”和对能量性质的深刻理解。恰好,灵气珠传承和《阴阳合欢无极功》中,都包含了对各种能量(尤其是阴属性能量)的精妙操控法门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,如同蛰伏的毒蛇,观察着下方守卫的巡逻路线、阵法扫描的间隙、以及那转化阵法能量输入的周期性波动。
机会出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也是守卫最为疲惫松懈的时分。一队巡逻修士刚刚走过,下一队尚未接替,而转化阵法恰好完成一轮能量吞吐,正在进入短暂的“回蓄”状态,阵法光芒略有黯淡,防护也降到最低。
就是现在!
王大壮眼中精光一闪,整个人气息内敛到极致,从岩缝中无声滑出,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游走。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,完美避开了几处明显的警戒符文和扫描灵光,几个起落间,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根最粗大的幽冥能量光缆上方,一处被其他管道阴影覆盖的角落里。
光缆粗如水缸,表面铭刻着加固和导引符文,触手冰凉,内部传来磅礴而阴冷的能量流动感。王大壮盘膝坐下,双手轻轻按在光缆表面,神识如同最细的丝线,小心翼翼地穿透光缆表层的防护,深入其内部奔涌的幽冥能量流中。
他并未试图截取或改变能量流,那会立刻触发警报。他的目标,是光缆内壁几个不起眼的、用于平衡能量脉动的辅助符文节点。这些节点就像河道中的缓冲石,本身不参与主要能量传输,却能影响能量的平稳度。
王大壮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、且性质被刻意调整得与幽冥之气有七八分相似的灵力,混合着一缕源自灵气珠、具备“侵蚀”和“迟滞”特性的空间之力,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师,开始在那几个辅助符文内部,进行极其细微的篡改。
他并非破坏符文结构,那样也会被察觉。他是在原有符文的灵络回路中,悄无声息地“嵌入”了几个纳米级别的、新的回路节点。这些节点本身无害,甚至能短暂增强符文的平衡效果,但它们的存在,就像在精密的齿轮组里塞进了几粒硬度略有差异的“沙子”。在平常能量平稳输入时毫无影响,可一旦“幽冥台”全力运转,能量流达到峰值或发生剧烈波动时,这几个被“加工”过的符文节点,就可能因为承受压力不均或能量共鸣异常,产生微小的、难以追踪源头的“震颤”或“迟滞”,进而将这种不稳定性传导给整个能量输入系统,最终影响“幽冥台”核心的稳定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、耗时且冒险的工作。王大壮全神贯注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每一丝灵力的输出都精准到了极致,神识的操控更是如履薄冰,既要完成“手术”,又要完全避开光缆内部可能存在的反探测机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远处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。第一处。。。。。。第二处。。。。。。就在他即将完成第三处,也是最后一处关键节点篡改时——
“咦?”一声轻微的惊疑,突然从下方不远处传来!
一名原本盘坐在转化阵法附近调息的九幽殿金丹修士,似乎察觉到了上方能量光缆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和谐的灵力涟漪。他疑惑地抬起头,目光扫向王大壮藏身的阴影角落。
王大壮心中剧震,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,将自身气息与周围岩石、阴影、乃至光缆散发的幽冥之气彻底融为一体,进入一种假死般的沉寂状态。就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近乎停止。
那金丹修士的神识扫了过来,在阴影处来回探查了几遍。那丝异样的涟漪已经消失,似乎只是能量流动中的正常微小波动。他皱了皱眉,又仔细感应了片刻,终究没发现什么,低声嘟囔了一句“地脉不稳么。。。。。。”,便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好险!
王大壮心中暗呼侥幸,不敢再有丝毫动作,维持着伪装,静静等待。直到那名金丹修士再次进入深层次调息,下方的守卫开始换班交接,产生片刻的嘈杂时,他才以最缓慢的速度,将最后一点“手脚”完成,然后如同融化般,顺着岩壁悄然撤回,沿着来时的废弃通道,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了地面,赶在营地起床号角吹响前,躺回了自己的通铺。
当晨光彻底照亮营地,监工的呵斥声响起时,王大壮和所有杂役一样,睡眼惺忪地爬起,开始新一天的劳役。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潜入与精密至极的“手术”,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那庞大而恐怖的“幽冥台”能量供给系统中,已经埋下了几粒微不足道,却可能在关键时刻引发“雪崩”的“沙子”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继续扮演着沉默寡言、踏实肯干的杂役“韩石”,在严格的监控下重复着繁重的工作。但他敏锐地察觉到,玄机府内部的氛围越发紧张肃杀。巡逻的密度增加了,阵法的检测变得更加频繁,一些关键区域的进出权限被收紧,甚至开始有高阶修士对杂役进行不定期的、带有神魂威慑性质的盘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