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,小美已经醒了。
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,翻来覆去的,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,搅得她不得安宁。
但天亮的时候,那些泡反而慢慢消下去了,粥变得稠了、稠到搅不动了,她的脑子也就跟着安静了。
她爬起来洗了个澡,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,她觉得那些黏在皮肤上的东西被冲掉了一些,不是全部,但至少表面上是干净了。
南微微比她起得晚。
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,小美已经煮好了粥,煎了两个荷包蛋,还把昨天买回来的水果洗了一盘摆在桌上。南微微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小美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。
她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,最后只是走过去,从背后抱了小美一下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像一只撒娇的猫。
小美被她抱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说“你干嘛呀,粥要糊了”。
南微微松开她,去盛粥,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早饭,谁都没有提昨天的事。
去医院是南微微提议的。她说徐笑笑昨天发消息说无聊死了,让她今天一定要去陪她说说话。
小美本来想找个借口不去,她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见人,她怕自己笑不出来,怕自己笑出来了但比哭还难看。
但南微微没有给她找借口的机会,直接说“你跟我一起去,我一个人拎不动那么多东西”。小美看了一眼南微微昨天买的那一大堆,几个大纸袋堆在玄关,像一座小,就点了头。
她们出门的时候,南易风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。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看了南微微一眼,又看了小美一眼,目光在小美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拉开后座的门,等她们上车,然后把门关上,自己坐进驾驶座。
车子发动的时候,他调高了空调的温度,又随手打开了收音机,放了一首不吵不闹的歌。
这些都是小动作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但小美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忽然觉得南易风这个人,为什么这么好,这么完美。
车子到医院的时候,小美远远地看见住院部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她的心咯噔了一下,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井里,咚的一声,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落到底。
是陆风和宋清晚。陆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拎着几个袋子。
宋清晚站在他旁边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,头发披在肩上,正低头看手机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和昨天一样。
小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车门把手。金属是冰凉的,凉意从指尖渗进去,沿着手掌一路蔓延到手腕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憋在胸口,憋了三秒,然后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吐出来。
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,跟在南微微后面,朝住院部门口走去。
“微微!”宋清晚先看到了她们,挥了挥手,笑得一脸灿烂。
她今天涂了一点点口红,不是那种张扬的红色,是淡淡的、像是被花瓣染过的那种颜色,衬得她的脸色更加白皙透亮。
她拉着陆风走过来,步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