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许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,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之后,她唯一能做的事情,就是等待。
她在新居住了下来。
在她回来之前,燕时予明明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,却几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于是棠许开始重新一点点地整理,一点点让生活的痕迹布满整个房子,一点点将自己的气息撒遍每一个角落。
段思危怒气冲冲地离开之后,高岩是第一个找上门来。
他来的时候,棠许正在整理新送到的鲜花。
自棠许露出破绽,终于恢复自己本初的模样,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碰面。
这种时候,换作从前的高岩应该是会很激动的,可是此时此刻,他却只是满脸疲惫和歉意地看着棠许——
“对不起,棠小姐,我又把燕先生弄丢了。”
棠许肩头的伤原本就还是疼痛中,听见这句话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,随后换了个姿势,这才轻声开口道:“你没有错。”
“我有!”高岩心头懊恼极了,“我本来是一直跟着他的,可是他从这边下楼之后,忽然就上了另一辆车——他伤得那么重,左手手臂还骨折了,他原本是开不了车的,我却眼睁睁看着他将那辆车开出了停车场,而且我还没跟上他——我真的很没用!”
棠许伤处一痛,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剪刀。
两个人同居一室的时候,她并没有看他,她知道他肯定受了伤,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伤得这样重。
只是此时此刻,这点身体上的伤对他来说,只怕已经算不了什么。
然而棠许听到,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——
如果当时她看他一眼,如果她发现他受伤,如果她能够开口问一句疼不疼……
即便她心中清楚地知道,在那种情况下,她做这些也不会有任何正向的回应,可是在这一刻,她还是会后悔。
很后悔。
“棠小姐……”眼见着棠许失神,高岩轻轻喊了她一声,随后才又小心翼翼地探问,“你们说什么了?连你都劝不了他吗?”
棠许缓过神来,重新拿起了剪刀,轻轻点了点头之后,道:“是啊……可是我就不会觉得自己没用。说起来,你比我了解他,他的性子,决定了的事,是旁人能改变得了的吗?”
“可是……他这一离开去了哪里,我完全没有得到消息,段先生那边也查不到。”高岩顿了顿,才又道,“我不是想说晦气的话,可是我真的很担心……他没有像这样过,从来没有……我总觉得这一次跟以前很不同,完全不同——”
“高岩。”他话音未落,棠许忽然打断了他,随后道,“我手用不上力气,你能帮帮我吗,帮我把这几支花整理好,插进花瓶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