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摸褥子是暖的,被子也是暖和的,只当她是方才坐在炕桌上写字还没缓过来,还搓了搓朝华的指尖。
“你放心,我虽是同他合离,但你跟大嫂的好处我绝不忘。”
看朝华半天没开口,真娘小心翼翼道:“是不是吓着你了?”
朝华喉头哽住,半晌才哑着嗓子:“你是从何时起这么想的?”
真娘在被子里动了动,沉默片刻低声道:“从他娶了我却又抛下我一人去游学起。”
真娘声音极轻,却很坚定。
朝华阖上双目,她全明白了。
母亲刚成婚不久就已经想要合离,可却偏偏……怀上了她!
因为怀上了孩子,又天真的以为忍耐着生下孩子就会好,可她等来的是丈夫再次出门,还带回了一个怀孕的妾室。
为了孩子,她又再次忍耐,压抑着过了几年正常的生活,才终于“病”了。
朝华调动全身的力气吹熄烛火,她背对真娘,只觉面颊冰凉一片。
漆黑中真娘只能瞧见一团影子,她从被中伸出胳膊将朝华紧紧搂住:“你别伤心,咱俩的情分不变,以后我就在上京,你也在上京,还是能时常见的。”
春帷宴,纳凉会,赏枫赏雪,一年四季总能见面。
朝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但她摸索着从被中伸出手去,紧紧握住真娘。
一前一后,两只手相扣,仿佛一个拥抱抱紧了朝华。
……
第二日一清早,朝华就轻轻起身。
也许是说出心中深藏的秘密,又得到朝华的认可,真娘睡得又沉又香甜蜜,软被拉到唇上,眼睛深深阖着。
朝华轻挑开床帐,小声洗漱穿戴,悄悄掩门出去。
推门便见雪积岭上,松含飞霜,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夜的雪。
天色太早,只有甘棠和沉璧已经起来了,天冷,小丫头们便都贪睡,甘棠去打热水,沉璧正在院子里练渔叉。
看见朝华站在院中看雪,甘棠微惊:“姑娘怎不多睡会?”
还以为姑娘跟夫人要夜话,早上必要迟起的,厨房那边还没做早膳呢,又着急忙慌要把几个丫头叫起来。
朝华摆了摆手,仰头望向山间松雪:“不必,我想上山顶去。”
甘棠刹住脚步,只听语气就知姑娘有心事,沉声应道:“是,总要带些软毛毡,再带点热点心垫垫饥。”
上山的这一路,朝华都走在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