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市的苍穹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黑灰色的铅云压得极低,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那翻滚的怒涛。冰冷的雨水不再是点滴落下,而是汇聚成一道道厚重的水幕,疯狂地鞭笞着这片早已满目疮痍的海岸线。
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声中,夹杂着某种更为沉闷、更为令人心悸的律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,沉重得如同战鼓,每一次搏动都挤压着周围的空气,让方圆数里内的气压直线下降。
深海王伫立在一头长达数百米的巨型变异皇带鱼脊背之上。它并没有急着发动进攻,而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咸腥与恐惧味道的空气。雨水顺着它那墨绿色的滑腻皮肤流淌,每一滴水的滋润,都让它那一身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发生着细微的蠕动与膨胀。
咯吱——
那是骨骼生长的脆响。
在这暴雨的主场,它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攀升,从鬼级巅峰,硬生生向着那令人绝望的“龙级”门槛迈进。
它那唯一的猩红独眼,死死锁定了悬浮于半空的莫麟。
“多么令人陶醉的绝望……”
深海王裂开足以吞下半个成人的巨嘴,露出两排如锯齿般交错的利齿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高高在上。
“人类,你以为靠着那些铁皮玩具抓了我几个废物同族,就能在这片大海上与我对话?”
它抬起那只布满倒刺与吸盘的利爪,指了指天空,又指了指脚下狂暴的大海。
“雨,是我的恩赐。”
“海,是我的猎场。”
“而你,不过是一只因为稍微站得高了一点,就误以为自己能触碰到神明脚踝的……猴子。”
这股实质般的杀意,混合着龙级怪人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海啸,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市。
避难所内。
数千名挤在显示屏前的市民,虽然隔着厚重的防爆墙,虽然只是看着那模糊的卫星画面,却依然感到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,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。
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。
就连英雄协会总部会议室内,那些透过屏幕观战的高层们,也感到背脊发凉,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打翻了手边的水杯。
然而。
在那万米高空的重型直升机舱内,气氛却走向了另一个诡异的极端。
“哈……”
埼玉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趴在加厚的防弹舷窗上,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。他伸出手指,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圈,正好圈住了下方那个不可一世的深海王。
“呐,杰诺斯。”
埼玉吸溜了一下口水,转过头,那双死鱼眼里完全没有对所谓“地球霸主”的敬畏,反而只有一种在超市肉类区徘徊时的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