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,想必他的任何小动作,都逃不了那两位少校的监督。
那么,他头上的华北医药联合会副秘书长的体面,还能保得住吗?
只怕回去之后,这帽子就没了吧?
吴铁山抿着唇靠着墙,腿还在发软。
他的心态比其余两人更加恐惧。
因为从进厂开始,就是他率先对江绮桃发难的,此后拼命找茬拼命刁难,几乎把鲁盛潜的任务宗旨发挥到了极致,就是不想让江绮桃顺利。
在鲁家那次会面,他对夏桃可能的背景和关系网嗤之以鼻,跟鲁盛潜一样,觉得总后卫生局压根不会管这样的小事!
可如今,总后卫生局不仅管了,而且亲自派人来监督了,还紧紧盯着夏桃的第一批生产血清,这不就是给夏桃亲自护航吗?
原来那个小丫头,背后真是总后啊!
这么一个交货目标直接面向南疆边防线的企业,真的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第五制药厂的技术总工能够撼动的吗?
他,或者说他们几个,这不是踢到铁板上了吗?
李越蹲在墙角,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笔记本,可他的手指却在颤抖,听着少校说着那些毫不含糊的话,眼睛却不敢看那刺目的绿色和鲜红,只能低着头慢慢站起来,感觉着那四面八方袭来的无力感。
他是鲁老板安排的另一枚暗子,以为自己扮演的很好。
每一次发问,他都觉得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。
那次,从那个络腮胡子工人手里接过文件夹,以为机会又来了,一页一页的去翻,去找棘手的问题,终于找到了个精准无比的破绽,用那个专业无比的问题,打出了老板想要的效果。
可到头来,李越却发现,自己所有的算计,就像是跳梁小丑在台上的表演。
他以为找到了绝佳的机会,却不知那都是李向南的设计,专门为他挖的坑,等着他来跳呢!
张守正呢?
那位已经站在行业顶尖的蛇伤专家,此刻站在李向南对面,脸上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,定定的看了两位军人许久,目光最终落在李向南脸上。
“李总,好手段!”
四个字,语气平淡,却重于千斤。
李向南没有避让他的目光,“张老前辈,晚辈得罪了!”
张守正点了点头,忽然笑了一下,这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有释然有叹息,有佩服,也有一丝苍凉。
“我张某人活了大半辈子,自认看人还算精准,能被一个年轻人瞒到这种地步还是头一回,李总啊,你这一手,老朽输的不冤啊!”
这话一出,全场的气氛忽然变了。
所有人都很意外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,这就不得不让人不得琢磨背后的用意了!
看来两位少校的出现,以及少校说的那种话,让张守正也知道自己无所遁形了。
而他的话,也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,他认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