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睁开双眼,却觉得千百颗针戳在眼皮上,火辣辣的疼,让她睁不开。
接着,一口热汤灌入了她的嘴里。
兴许是命不该绝,两日后,她又活过来了。
照顾她的人,是个哑巴婆子,她啊啊呜呜的比着动作,金拂云不懂。
“你不能说话?”
金拂云自己刚刚开嗓,就觉得声音刺耳,连日的生病,让她的嗓子比男人的还粗。
哑婆点点头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。
“可能听到?”
又是点头。
哑婆对着她,连连比划,她疲累不堪,倒在硬木床上,“我不知你是何意。”
唉!
这哑婆叹了口气,待在原地发呆片刻,又转身出去。
金拂云骨头里都是疼的,她无暇顾及,是谁开恩送了这么个人来伺候她,只是她满心荒芜,除了夷儿,再无人能让她有一点点向生的念头。
不多时,哑婆端着水盆走了进来。
放下木盆,就来搀扶她。
她浑身乏力,疼痛难忍,“我不起来。”
“啊啊啊——”
哑婆比划着,硬要拽她起身,这婆子看着瘦弱,实则一把子力气,金拂云不吃不喝几日,哪有力气抗衡,一个不察,就被哑婆拖到地上。
站在冰冷的泥地里,金拂云忽地觉察到垂到胸前的头发,似乎不太对劲。
她捋了捋,欲要走到窗前,借着外头的光亮,看个明白。
踉跄几步,欲要走去,哑婆已让她低头,看向木盆,里头水平如镜,昏黄的光线里头,金拂云更觉不对。
她双手抓向头顶,拽住乱发,“这是何物?”
哑婆指着她头发,咿咿呀呀的说,金拂云立时回头,“去开门,打开来,我看个清楚!”
嘶哑的声音里,全是惶恐。
哑婆也没耽搁,几步走到门口,打开房门,外头的光亮照入这个昏暗的小屋。
水盆里的影子,也清晰起来。
金拂云低头看着自己,忽地笑了起来,只是她的笑意,充满了苦涩。
一夜白发。